第二天早晨七点。
太阳已经升起,整个房间却犹如夜晚般昏暗。棕黑色窗帘紧紧拉着,一丝光都无法透入。
叮叮叮叮叮——
急促的闹钟声划破宁静。
一条修长的手臂伸出被窝,对准闹钟顶部的按钮用力一拍。
刺耳的声音终于停止。男人迅速从床上坐起。被子顺着身体滑落在床,赤裸的肌肤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青白色。
大床另一侧躺着的人也被吵醒,从身后抱住披上衬衫正在系扣子的男人。他身材高大,足够将整个男人笼罩在怀中,迷迷糊糊中低头亲吻男人的脖颈,用近乎撒娇一般的语气问道。
“怎么起得这么早?再一起睡一会吧。”
“别闹了,我要去工作。”
男人推开那只在他颈窝间作乱的脑袋,熟练地系好扣子,探身从床头柜中挑选领带。细长的指尖在一条条名牌领带上划过,最后停留在一条黑底白色细条纹的领带上,拿起后放在脖颈旁比划。
“这条领带怎么样?”
身侧的人歪着脑袋看他,用手指撩起领带的下端。“很配你啊……但是,领带看起来不都大差不差吗?”
“怎么会大差不差?”男人蹙眉,“款式、配色都不一样。我手中这条可是Tom Ford。”
“应该很贵吧?”
“也不贵吧,将近三千而已。”
听到这个数字,身侧的人轻轻咋舌。他宁愿攒攒钱去买显卡,也不会花大半个月工资买一条领带。
看到那人吃惊的模样,男人勾起嘴唇笑了笑,“只有细节之处才能体现一个人的修养和品位。不过像你这样刚从学校进入职场的人应该还没体会。”
说完,他在那人唇上亲吻了一下,“我先去公司了。我的包在鞋柜上,你从里面拿打车费然后自己回家吧。”
“今天不是周末吗?怎么还要工作?”
身侧的人依旧恋恋不舍,想要与他继续温存下去。
宋棋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和你可不一样。老板今天还在上班,我怎么能给自己先放假?”
“哥要不向陆社长请个病假,他肯定会批准的。”
宋棋已经穿戴整齐,对着镜子熟练打好领带:“别说这么孩子气的话。下次见,电话联系。一定记得千万别把我们的事情说出去。”
他虽然是Alpha,但性取向比较复杂,无论Alpha还是Omega都能接受。这点要是被集团的人知道就麻烦了,不知会传出怎样的风言风语。
一直以来,宋棋在选择床伴方面非常谨慎。可小心如他,也实在料想不到在酒吧遇到的情投意合的大学生会在一个月后去集团实习。
以后干脆找个机会让人事部门把他调到F洲分公司去吧。宋棋边想边来到地下车库。坐到车上,看到液晶屏幕显示的日期。
11月12日,星期日。
自从成为社长秘书后,宋棋就再没体会过周末休息是什么滋味。虽然辛苦,但他从未想过换一份工作。一方面因为集团所发工资比较可观,另一方面因为宋家从祖父那一辈起便为陆氏集团工作。宋棋的祖父是陆崇山祖父的秘书,宋棋的父亲是陆崇山父亲的秘书,而宋棋也天经地义地成为陆崇山的秘书。
陆崇山显然要比他父亲靠谱得多。陆父做会长时完全无心管理集团,将大小事务全部交给手下人去做,致使所有权力旁落于陆崇山叔父之手。待陆崇山一结束学业,他忙不迭地把集团丢给陆崇山,自己跑去外国的私人庄园安享晚年生活。
陆崇山刚成为社长时不过二十出头。宋棋甚至无法想象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应该如何才在一群老狐狸的包围下生存。但陆崇山偏偏做的很好,不仅站稳了脚跟,还非常有先见之明地推动集团由传统行业向智能化发展,使集团市值稳步增长,让那些质疑他年纪和资历的“老人”哑口无言。
宋棋比陆崇山小几岁,从小去国外学习,读完MBA回国后,在社长办公室里第一次见到陆崇山。
乍一眼看过去,他竟分辨不出陆崇山的年龄。陆崇山面容俊朗年轻,身材高挑笔挺,却有着人到中年久居高位特有的严肃威严。两种矛盾的感觉在一个人身上巧妙融合,形成独特的气质。
真是人如其名。宋棋心想。
他把车停到地面停车场,乘坐电梯一路来到陆社长的办公室。
陆崇山果然已经到了。
宋棋抬手敲门,等到陆崇山回应后推门而入。
他一如既往向陆崇山总结上一周集团情况以及汇报下一周时间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