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股定理……你在看数学启蒙题？”

“只是随便看看。”

不想让陆崇山知道自己去培训机构试课的事，阮知珩熄灭屏幕。

陆崇山：“看这个做什么？你想要个孩子吗？”

怎么可能？

阮知珩不置可否。

尽管陆崇山没有用力，但自上而下传来的重量仍让他感到不适。他从椅子上站起，搭着肩膀的手自然滑下。

为什么今天陆崇山回家得这么早……没有深究这个问题，阮知珩走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

因为不想和陆崇山面对面相处，他又多逗留了一会儿。

“我要出门了。”

卫生间的门被敲响。阮知珩“嗯”了一声算是回应。外面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好像是陆崇山在换衣服。

待一切声音消失，阮知珩悄悄将门打开一个缝隙，从中向外探望。

卧室空空如也，陆崇山已经离开了。

*

远航教育位于老商业区的大厦四层。虽是新开办的机构，规模仍十分可观。阮知珩比约定的时间早来十分钟，电梯打开，迎面是一张巨大的海报，印着舍友放大的脸，笑容成熟得体。

也许因为照片被放大，微妙又无法言说的陌生感也被放大。阮知珩站在一群学生和家长发出的嘈杂中，抬头凝视着海报出神。

他似乎看到时间涓涓淌过舍友带笑的眼尾，在上面蚀刻出一道细长纹路，生生将一位轻佻活泼的青年一寸寸打磨，塑造成稳重老练的模样。

又将一位雄心勃勃的青年一点点掏空，蚕食成摇摇欲坠的废墟。

“您就是阮知珩先生吧，请和我来。”

顾修明既要负责授课，又要负责管理，忙得不可开交。只好让助手来接待阮知珩。

大厦整层分成两个区域。助手带着阮知珩穿过大厅，来到一条狭长的走廊，两边是由磨砂玻璃分割开的小教室。

走到第一间小教室前，助理主动开门。座位上坐着一位留齐刘海的女生。家长正将她的外套挂在小教室角落的晾衣架上，大声叮嘱道。

“等你上完课妈妈来接你。要是你上完我还没来，你就在这里多等一会。记得要认真听课。如果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主动和老师说，不要害羞，知道了吗？”

女生点点头。

助理介绍道。“这位是今天负责授课的阮老师。”

“阮老师您好，那我家孩子就交给您了。她不喜欢说话，有问题也老是憋在心里，还请老师多多担待。”

“好的。我一定会多注意的，请您放心。”

女孩抿着嘴巴，抬头看向阮知珩，一双睁大的眼睛闪闪发亮。

铃声响起，正式开始上课。阮知珩坐到女孩身边，暗暗攥了一把手心渗出的冷汗。他担心讲不好，今天上午又将题目重新翻了一遍，比当年上学都要认真百倍。

可实际上起课来却比想象中容易许多，进行得无比顺利。女生基础很好，听课也十分认真。遇到难度较高的题，阮知珩会主动询问自己是否讲解清楚，看到女孩轻轻点头才会继续讲下去。

下课铃响起，正好手中的这道题讲完。

“我们先休息一会。你认为老师讲课有什么地方需要改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