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时可清冽的声音平静响起。
“我的大部分经历,你们已经知晓,我其实在此刻,记忆是混乱的,在精神病院和在学校的记忆交织。”
“我好像同时站在不同的两道走廊里,慢慢地走着。”
“记忆把我分割,幻境把我重塑,它企图让我新生,可是,我累了。”
“我心有结。”
“其一,是……我本为妓女的孩子,虽然现在我不在意这句话,但是另一个走廊的我在乎。”
“其二为无爱,我深知世间万物交换,必然有对等的条件。”
“我无法得到爱,是因为没有达到他们的条件,正如,抛弃我的那个人,正如,抛弃我的父亲,正如,无法作为的数学老师。
这两个走廊里的我都在为此而哭泣。
凉时可那双粉色的眼眸直直地看向昕珞:“我问,这世界上,到底有没有纯粹的爱?”
昕珞那双暗金色的眸子定定地看向她,良久,才道:“我不知道,但是我们会在你的身边。”
他的表情很奇怪,好像是不忍,又好像是已经司空见惯的漠然。
“在光元素的能量耗尽之前,我们的精神力不会脱离这片幻境,这片被须弥棋盘划下的地盘,无法排斥我们。”
但是他的回应,依旧是这样。
凉时可轻笑着松开了昕珞的手:“小二十四,你的回答一点也不高大上。”
他的眼角悲伤地沁出一滴眼泪。
“本来看你身上信仰之力如此巨大,我还怀疑你是当今号称千年来第一天才的圣子。”
“当今圣子,聆听民意,镇邪祟,压污染,横扫八荒。”
“当时他作为净化之人聆听万民的悲伤、愤懑和懊悔……如今一看,小二十四你好像并不是圣子。”
“没有一个圣子避而不答,只会说自己不会离开的。”
昕珞垂下眼眸,一只金灿灿的蝴蝶飞起,落在王君宁的手心,然后化为溃散的金点。
“你要问的人不是我,我的答案只有——我在。”
“我现在是失忆的,我也不记得我是谁,但是我想,如果有人问我这些,我只能说——我在。”
“你想知道答案的人不是我,而是……他口中的答案。”
凉时可的视线在昕珞脸上停留了一瞬,确认了什么,然后才转向王君宁。
突然这个深刻的话题拐向了自己,王君宁一脸懵逼地指了指自己:“我吗?”
凉时可转头看向王君宁,眼底也因此划过一抹意外,然后他噗嗤一笑:“小二十三,你傻了吧唧的,你知道吗?”
“幻境的心结,只有在入侵者到来的时候,才会脱离它原本的时间轨道,从这个走廊滑过另一个它本不应该存在的走廊。”
王君宁眨了眨眼,使劲回想了一下刚刚凉时可说的话。
他说:“这张奖状……是我第一次在这个时间节点见到它,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