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川的人哗啦啦走完之后,郝小风立刻冲到郝大雪面前,接下了她左手的剑,然后把她扶到桌边坐下,关切道,“感觉怎么样?”
郝大雪道,“手开始抽了”,说着还抖着手作势要拿起桌上的茶杯。待拿起茶杯,她就把茶杯举向鬼医,端着笑说道,“嘿嘿,鬼医你好,你看我今天美吗?能给我治治病不?我正好发病”。
鬼医抬眼瞥向郝大雪,薄情道,“两位姑娘,慢走不送”,旋即他站起身来,旁若无人地将屏风扶了起来。
郝小风一口气没憋住,就要破口大骂,被郝大雪拉住了。
郝大雪问鬼医道,“你不是说美在心里,不在眼里吗?但是美不得先通过眼睛看,看完之后才能落在心里啊?你看我今天这么美,落在你心里,是不是也美呀?”
鬼医不屑再多说话,只安静地把几个倒下的精致物件一一归位。
郝小风看了一眼郝大雪,说道,“雪妹子你妆花了”。
“啊?”,郝大雪跑到鬼医刚摆好的铜镜前一看,果然花了,更丑了……郝大雪一个苦笑,底子太差要奔太高,果然不太行。李梦菲的瓜子脸太美了,郝大雪想把自己开了皮儿一样的小肉包脸化成李梦菲,难度实在是大,这一打斗就原形毕露。郝大雪叹了口气,喝了口凉茶缓解一下化妆的失败和身体的疼痛,然后说道,“我有个朋友病了,想请鬼医过府医治”。
见鬼医不回话,郝小风接话道,“那朋友是河阳城第一美人李梦菲,绝对符合鬼医大人您的规矩”。
“公子今天不出诊,你们请回吧”,门外突然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那女子走进屋里,头戴斗笠,全身包裹严密,根本看不清容貌。女子一进门,便向屋内的两个姑娘下了逐客令。
郝大雪看了看女子,起身对鬼医道,“所有的铃医都说李梦菲中了尸毒,但按照尸毒的治法进行了治疗,她却还没醒。李梦菲绝世美人,还请鬼医出手相救”。
斗笠女子说道,“公子今天不出诊,请回吧”。
“你是谁呀?鬼医都还没说话呢,你干嘛赶着拒绝?”,郝大雪生气地转向鬼医,“你这个人也太过分了。丑的不治便不治了,尊重你的规矩,那这个美的总合了你那离谱的规矩了吧,你怎么还磨叽”。
“公子昨日刚……”,斗笠女子话未说完,便被鬼医的一个眼神打断了。
女子低头致歉,“对不起公子,是我僭越了”。
鬼医停下手中扫拾屋子的动作,说道,“既然是绝世美人,那看上一看也无妨”。
“耶!”,郝大雪的脸上立刻阴转晴,她一阵高兴,忙让郝小风从窗户出去,把李玉通带到正门。她则和鬼医在正门等候。
山海乐内,包场的张大川因为对鬼医大打出手已经被薛妈妈扫地出门。一个有钱的地痞和一个赫赫有名的铃医,薛妈妈看中谁,这是显而易见的。
鬼医出了房门,薛妈妈立刻带着歉意热情上前,亲自把鬼医送出门外。
郝大雪脚步虚浮亦步亦趋跟在鬼医身后,每走几步,她就觉得全身经脉加疼几分。不过这种疼痛郝大雪也不陌生,强行使用四重《黄泉乐》带来的经脉逆位的疼痛,她还顶得住。
及至鬼医到门外,郝小风已经和大汗淋漓的李玉通等在那里了。李玉通大口大口喘气,他这辈子没跑过这么快,但为了女儿,他跑死也乐意。
郝大雪靠在山海乐的大门门框上,也开始喘上了。
李玉通对两位姑娘和鬼医千恩万谢,这就带着鬼医往自家去了。
郝小风盯着鬼医离开的背影,眼睛都要瞪出钉子了,“我呸!什么鬼医,病患发病了站他跟前,他都能视若无睹!药王谷怎么会出这种铃医”。
“哇,大师姐你注意措辞,你说这话可是会得罪人的”,郝大雪模仿郝小风的语气说道,“我告诉你,你得罪鬼你都不能得罪人”。
“哎你个郝大雪”,郝小风道,“你还教上我了不是,你几个江湖阅历啊?”
“呵呵”,郝大雪强颜欢笑,“不说笑了,先回去吧。啊,记得给我买盛德门的冰糖葫芦”。
郝小风雇了个轿子,快快地带着郝大雪回了丧仪门。按照以往的经验,郝大雪睡到第二天早上,经脉逆位的疼痛就会消失,她就又是好汉一条。
另一边,鬼医进了李家。李家做的是婚嫁生意,家中庭院摆满了花轿、红幔、蜡烛等等婚嫁所用的东西。猛然走进这种情境,多少有几分诡异。
鬼医目不斜视,很快便到了李梦菲的床前。鬼医看了一眼,见李梦菲昏睡着,身上有尸毒治愈后留下的浅浅痕迹。按理,这种浅浅痕迹时,人应该已经恢复了八成,基本与康健之人无异,再过三五月,痕迹就能完全消退,那时尸毒就是完全清干净了。
李玉通和妻子互挽着对方的双手,焦急地等在一边。
鬼医上手诊脉。片刻后,他的神色猛然严肃起来。他立刻打开李梦菲的嘴巴检查,然后又看了看李梦菲的鼻腔。这之后,鬼医停止了所有动作。
红玉鬼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