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幕楼的弟子?
萧飒和王琮同时一怔。
林杳道:“盛熙言是长老张观收的徒弟,但却屡次触犯门规,品行不端,师父这才将他逐出风幕楼。”
萧飒抱臂:“又是这个张观!盛熙言是他派来灭口的?”
林杳:“十之八九。”
“这不就好办了?”
王琮的折扇啪地一敲手心:“只要他肯指证张观,霍如安又是解忧堂门人,那么,武林人很快便能联想到,霍如安是因为出卖‘梁盛研制出奇药’这一情报而遭到灭口,进而怀疑梁盛也是被张观所杀,消失的奇药也在他手上。”
他摊摊手:“看,无需我们费大功夫,武林中人的矛头自然会对准张观。”
此话一出,萧飒不由得侧目:先前倒是没看出来,这王琮还颇有城府。
萧飒收回目光,担心起别的事:“张观毕竟还是风幕楼的长老,这样一来,武林人士岂不是会把梁盛的死算到风幕楼头上?”
王琮看萧飒一眼:“你担心风幕楼名声受损,连累林师兄?”
萧飒:“没错。而且,就算盛熙言肯指证张观,空口无凭,又有多少人会信?”
王琮:“证据?好说啊,你想要人证还是物证?”
萧飒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还有。”
王琮补充道:“一旦张观毒杀梁盛、窃夺奇药之事被坐实,风幕楼定会第一时间与他划清界线,把他交给官府。我看那个副楼主秦典行事八面玲珑,为了大局着想,绝不可能护着此等败类。”
萧飒烦躁地挠挠头发:“把张观丢出去当靶子,确实不失为一种办法。”
王琮朝林杳抬抬下颌:“顺便还能帮林师兄洗脱罪名,一箭双雕。”
此时,一直没吭声的林杳轻咳一声:“盛熙言是风幕楼弃徒,楼里认识他的人也不少,都知道他和张观的关系。只是有一点,他若咬死了不开口,我们也无可奈何。”
柴房的门缝中透出一丝灯火,萧飒眯眼看向那边,想到一个可能:“难不成,张观拿捏着他的什么把柄,让他不敢开口?”
王琮也想到一块儿去了:“所以,我们还是得查查盛熙言的身家背景和行踪。”
林杳同意:“而且,我们不是还有一个霍如安吗?说不定他会知道些什么。”
时间紧迫,他们必须要在武林大会召开前找到证据。
王琮先是吩咐近卫去调查盛熙言,而后把霍如安拎到一间远离柴房的暗室:“说吧,那个人到底为何想要你的命?”
短短一日内,霍如安被梁盛的死,以及自己遭到暗杀之事吓得魂不附体,抖着腿坐在地上,连话都说不完整:“我我我……”
眼前的三人仿佛什么凶神恶鬼,居高临下地端详着他,明灭的油灯将他们的影子无限拉长,成为笼罩在霍如安头顶上的阴霾。
这三人,分明比那杀手还可怕!
霍如安被这情景骇得不能自已,“我”了半天,愣是憋不出后续。
萧飒啧声,不耐道:“别我了,你老实交代,这里没人想要你的命!”
林杳叹气,走到霍如安近前坐下,安抚道:“你不要慌,我们已将那个意图杀害你的凶手擒获。我们现在想知道,他为何想杀你,你惹上什么仇家了吗?”
“……”
霍如安眼神闪躲:“……不不……我不知道!”
三岁小孩都能看出来他在撒谎。
萧飒心道:林杳好声好气和你说话,真是把好心当驴肝肺!
他踹霍如安一脚,不爽道:“喂,我们好歹救了你一命,你连实话都不肯说?”
王琮附和:“你分明已然知晓,究竟是何人想要你的命。但对方暂时没得手,你猜,他会不会再派人来杀你?”
此话一出,霍如安被吓得抖如糠筛:“我我我……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我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
“……我不知道会害死堂主……”
果然如此。
三人对视一眼,林杳小声道:“你之前的推测没错。定是他出卖了用药详情,为梁盛惹来杀身之祸;又听到江湖流言,便笃定此事和自己脱不开干系,因此才急着连夜逃跑。”
萧飒微微点头,神色嫌恶:“敢做不敢认,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王琮道:“你向谁透露了解忧堂的用药详情?”
霍如安又是一惊,脱口道:“你们怎么知道——”
他卡住话头,心中懊恼不已:这三人今夜前来营救,恐怕不是巧合,定是有备而来……
眼下受制于人,霍如安迅速权衡利弊,不敢再乱说,慌忙撇清关系:“是一个常来堂里买跌打药的熟客……我只知道他叫邵勤,别的什么也不知道啊!”
邵勤?
萧飒默念一遍这个名字:“他给你钱,于是你把用药清单告诉他了,对吗?”
霍如安登时嚎哭起来:“我只是财迷心窍,可我没那个胆子害人啊!求求各位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吧!”
说着,他伸手就要去抱林杳的腿,又猝不及防被萧飒一脚踢开:“说话就说话,做什么动手动脚的?”
霍如安不敢再动,跪在地上拼命给三人磕头:“堂主之死,我难辞其咎;但我家中还有位六十岁的老母亲要我侍奉,我是家中独苗……我不敢一死了之,为堂主偿命啊!”
三人不为所动。
萧飒双手撑在膝盖上,俯身靠近,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关于邵勤,你还知道什么?比如,他是哪里人,今年几岁,家住哪里?”
“他,他……”
霍如安竭力回想:“听口音是本地人,模样很年轻,看起来不到二十,说是住在开什么街那边……”
林杳道:“开广大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