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如安立刻想起来了:“对对,就是开广大街!”
“你刚刚说,他常去解忧堂买跌打药。”
林杳顿了顿:“他是武林中人?”
“这……”
霍如安犹豫:“他对自己的身份讳莫如深,从未言明。不过,我看他身形修长,手臂结实有力,功夫应当不弱。”
就在林杳提到开广大街的时候,萧飒就觉得莫名熟悉,回想片刻才蓦地反应过来:风幕楼就坐落在开广大街上!
想到这里,萧飒余光瞄了林杳一眼:莫非,邵勤是风幕楼的弟子?
霍如安又开始抹眼泪:“各位侠士,你们若是要追查堂主的死因,我愿意助各位一臂之力,但还请看在我诚心认错的份上,饶我一命!我娘身体不好,离了我不行的啊!”
王琮道:“孝心可叹,但梁堂主间接死于你手,你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霍如安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多年,哪能听不出王琮的言外之意:“这位侠士,您说,您要我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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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萧飒难得起了个大早,单手支颐,靠在八仙桌旁打着哈欠,听近卫的汇报。
王琮的近卫动作利索,效率极高,从官府调来盛熙言留档的户籍,一字不落地念道:“……曾因小偷小摸被扭送入衙门审理发落,共计四次。但因为此人功夫不错,被逐出风幕楼后,有不少走黑镖的雇他送镖。”
萧飒屈指,弹弹纸张:“又是个为了钱什么都敢干的家伙,张观叫他去杀人,好像也不稀奇。”
林杳仔细看完户籍档案:“他家中已无父母,但有个妹妹。”
“妹妹?”
王琮摇折扇的手一停,看向近卫:“他妹妹在哪儿?”
近卫道:“应是与盛熙言住在一起的,但我们找到他租住的屋子,没看到任何人。”
萧飒猛地反应过来:“张观挟持了他妹妹?!”
林杳沉下眼尾:“难怪盛熙言不肯供出张观,原来他妹妹的性命还捏在张观手里。”
萧飒骂道:“张观这个人渣!”
王琮刷地一收折扇:“我们得先找到盛熙言的妹妹。他为了自己的妹妹连杀人这种事都敢做,自然肯指证张观。”
林杳思忖:“张观素来多疑,若不将把柄放在身边,恐怕不会放心。我记得风幕楼附近的民宅不多,大多聚集在开广大街西边,可以往那边找找。”
王琮当即示意近卫前去寻人。
萧飒左思右想,还是不太放心:“盛熙言的妹妹今年几岁?”
王琮一怔:“刚及笄。问这个做什么?”
“及笄……十五岁?”
“是啊,刚好是谈婚论嫁的年纪。”
王琮说完,不知想到什么,眼神古怪地瞥向萧飒,又暗暗瞄了林杳一眼:“……”
林杳没什么表情,抿了口茶,直接戳破萧飒:“你在担心什么?”
萧飒摸摸下颌:“林杳,你比较了解张观,你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林杳:“如你所见,张观性格谨慎,做事滴水不漏,从不轻信他人,心思城府极深。”
他搁下茶杯:“另外,还有一点……张观自控力极强,只潜心追求武道巅峰,向来清心寡欲。他并未成亲,在风幕楼这么些年,我也从未见他有过交好的红颜知己。”
萧飒松了口气:“那就好。他的武功造诣怎么样?”
林杳缓缓道:“很高。他的风幕心法,已练至第八层。”
萧飒暗道一声厉害。
王琮静了静:“师父的心法,也是练到了第八层。风幕楼上下,能练至第八层的人,也不多吧?”
林杳:“凤毛麟角。”
风幕心法,共分十重境界,其经文古奥艰深、义理晦涩难明,向来被整个武林公认为最难修习的心法,没有之一。越是往上精进,对习武者的根骨天赋、际遇机缘要求便越是严苛,稍有差池便寸步难进,甚至走火入魔。
正因修习之路九死一生、极难有成,江湖之中便流传下一句人人皆知的打油诗,道尽其中艰辛:宁学花拳绣腿,不习风幕心法。
不知道林杳现在是个什么境界?
萧飒想着想着就跑了神,林杳推推他:“怎么了?”
王琮笑道:“萧师兄莫非想到了你的红颜知己?”
萧飒:“……”
林杳:“……”
萧飒克制住自己往林杳身上瞟的眼神,干咳一声,严肃道:“我可没有什么红颜知己,王师弟不要凭空污人清白。”
王琮挑挑眉,嗯嗯两声,看破不说破:“走,我们去瞧瞧盛熙言。”
萧飒若无其事地起身,三人一同来到关押盛熙言的柴房。
守门的近卫向三人行礼,王琮道:“里面那人怎么样?”
“昨夜三更,他想挣脱绳索,被我们听见,又打晕一回,之后就再没闹过。”
近卫恪尽职守地汇报:“半个时辰前醒了。”
柴房门吱呀一声,漏出一线晨光,逐渐洒满半倚在柴火堆里的人身上。
盛熙言半阖双目,早就听见了外面的响动,依旧不理不睬。
近卫正要上前踢他一脚,王琮却摆摆折扇让他退下,对盛熙言道:“你妹妹是否在张观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