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禾依靠在走廊柱子前,安静地看着面前随着风摇曳的紫藤,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影出现在她旁边。
“嘿,你在听我说话吗?”
西尔维斯在安禾面前打了个响指,他看着安禾一副骤然回神,看着他一脸诧异的表情:“西尔维斯?”
“怎么露出一副见鬼的表情,”西尔维斯忍不住笑着问,“我长得有那么吓人吗?”
“不是,”安禾淡淡地笑了下,“我只是没有想到,他居然还会允许我再见你。”
西尔维斯:“.......”
“你说的,也太夸张了点,”
西尔维斯笑了下,但他看着安禾的表情,脸上的笑也渐渐收了起来。
他学着安禾的样子,也靠在旁边,两人都没有再说话,沉默地望着盛放的花景,过了一会西尔维斯才开口道:“好像距离上次我们见面,还是在阿维洛莉亚的生日宴上。”
“你现在看起来,比当时还要糟糕。”
“每天跟一个疯子呆在一起,是谁都受不了吧?”安禾扯了下嘴角,“结果无非就两种,要么和他一样,变成同样的疯子,要不就苟延残喘,像现在这样得过且过地活着。”
“或许还有第三种选择呢,”
西尔维斯低声道:“离开不就好了?”
“你以为我没有试过吗?”
安禾嘲讽地笑了笑,“结果就是连出门的自由都彻底没有了。”
西尔维斯安静了一瞬。
他的目光从安禾沉寂的眼睛落到越发瘦削的下巴上,过了许久,他开口说道:“有一队从波□□亚驶来的商船,三天后会停岸补给。”
“它最终的航行地,是一个我从未去过的国度,听说那里的人都有着黑色的眼珠和头发,”西尔维斯注视着脸上露出明显波动的人,轻声道:“和你一样。卡琳娜,如果你想要离开,这或许是你目前能抓住的最好机会了。”
“我得走了,”
西尔维斯看了眼走廊尽头出现的仆人身影,站直了身子,“有一点你说的对,那个善妒的家伙不会允许我和你单独呆太久,其实我今天来,是为了替他当说客的,塔尔顿希望你能原谅他。”
安禾看着西尔维斯冲她眨了下左眼:“虽然我不清楚他究竟做了过分的事让你能这么生气,不过,干得好,卡琳娜。”
“西尔维斯,”
离开前,安禾忍不住喊住了他。
西尔维斯看着安禾的脸上露出几分纠结的神色,过了几秒,她还是问道:“你知道...或许你知道现在的小孩子都喜欢什么吗?”
西尔维斯:“?”
看着西尔维斯诧异的表情,安禾更加尴尬了,“我是说,你知道...”安禾主动避开了跟西尔维斯对视的目光,吞吞吐吐地道:“你知道阿维洛莉亚喜欢什么吗?我之前把她给惹哭了,不知道要怎么跟她道歉才好。”
几天前。
“别碰我!”
看着朝她靠近的人,安禾一瞬间控制不住地拧起眉,她想要直接离开,却被人握住了手腕。
“如果你很生气,那么请告诉我要如何做,你才能原谅我。”
塔尔顿低声说道,他此刻的姿态表现得极为诚恳,但安禾太熟悉男人的这套招数了,对塔尔顿的话无动于衷。
“没有必要,也没有任何意义,”
安禾的眉眼满是寒气,“没有这次,下次也会有别的人让你这么做,塔尔顿,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你放开我。”
塔尔顿看着完全抗拒,全身上下都在表达不沟通的安禾,眼里闪过一抹无奈:“我把他找来,然后当面跟他道歉,这样你会不生气一点了吗?”
他看着脸色毫波动的人,“之后我会再给他一笔钱作为补偿。”
“别再生气了,”
塔尔顿收紧了揽在安禾腰间的手臂,“不管你想我用什么方式去补偿那个人,我都愿意去做,好吗?”
他看着沉默不语的安禾,原以为这件事就这样到此为止了,塔尔顿低下头,想要去亲吻那张柔软的唇,却看着安禾嘲讽地勾起唇角,她抬起手臂,拦在两人的胸前,一点点将,不容置喙地将朝她压过来的人推离。
“你总是这样,”
安禾的眼里满是讽刺:“不管到底是不是你的错,你也从来不会反省内疚,”
“就和刚才一样,高高在上地,像是施恩一般向别人道歉,”安禾的语气更加冰冷:“永远将自己的想法施加在别人身上,不管是别人,还是我,一直如此。”
塔尔顿皱起了眉,神色也变得有些不快:“你和其他人又怎么会一样?”
“为什么不一样,”安禾反问道:“或者说,你做的,对我,和别人又有什么区别?”
“你是我爱的人,我们是彼此相爱之人,”塔尔顿道:“又怎么会和那些无关紧要的人一样?”
“不是,”
安禾直视着塔尔顿的眼睛,突然说:“我们并不相爱。”
塔尔顿:“......”
“我知道你很生气,但是你不应该说这种气话来气我,我们...”
“不是,”
安禾打断了塔尔顿的话,她看着面前的人,一字一句,认真地、极为清晰地说道:“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你,塔尔顿,你应该知道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