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的时候季泽予醒来了一次,石岚刚洗漱完出来坐下,坐在床边看着他问:“吵醒你了?”
季泽予笑了笑,哑声说“没”。
石岚温声说:“还想睡的话就再睡会儿,不想睡就不睡了。”
季泽予没说话,伸出了一只手拉住了石岚的手,石岚立马就懂了,腿缩回了床上盖上被子,季泽予就自己凑了过来脸靠在石岚的腰间,石岚给他揪了揪被子,一只胳膊圈着他。
外面有滴滴答答的雨声,透进来了一点光,石岚坐着也有点昏昏欲睡,靠着床头睡了过去。
再醒来已经中午十二点多了,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两个人手一直攥着,都攥出了汗,石岚拍了拍季泽予说:“接个电话。”
是房东何辉,他们的房租是下月房租上月月末交,何辉问石岚下个月还租不租,石岚说租,一会儿就把钱打过去。
挂了电话后石岚拿过了季泽予桌子上的手机,季泽予抬头看了一眼又躺了回去。
石岚笑了一声说:“我记着呢,这个月轮到你交了,我不交。”
季泽予低低地“嗯”了声。
两个人住在一起后房租就是一个人交一个月,季泽予这个人原则性很重,石岚也把他这些原则记得牢牢的,不会因为某次生病就略过。
交完房租季泽予翻了个身,石岚伸了个腰问:“今天感觉怎么样?”
季泽予神情有点惰,眼皮耷拉着,稍微弯了弯嘴角说:“稍微有点累。”
石岚“嗯”了一声说:“那就好好休息,什么都不干了,我陪着你。”
“嗯。”
房间里又安静了,季泽予每次到郁期时就是这样的,偶尔和石岚说一两句话,不说话就一个人静静地躺着或者坐着,大部分时间石岚都陪着他,和他说话,陪他发呆,所以这一年多来季泽予的病情算稳定,昨天突然大爆发,石岚和别人表面上冷静自然,但其实心里早就慌没边了。
昨天晚上石岚也没睡多长时间,眯一会儿就要睁开眼睛看一眼季泽予,闭上眼就是季泽予从楼上坠下去的画面,他想过去把人拉住,但每次都拉不住,好不容易撑到天亮也没什么睡意了。
季泽予突然呼吸加重了一下,浑身抖了一下,石岚低头看他睁开了眼,然后又往自己这边靠了靠,靠过来也没说话又闭上了眼睛。
这回季泽予再没睡着了,石岚听着他呼吸声,感觉他缓过来了问:“饿了吗?想吃点东西吗?”
过了会儿季泽予才说:“有点。”
“那我去做,一起?”
“行。”
两个人这才算是起了床,石岚让季泽予先去洗漱,自己去淘米,季泽予刚醒来还是喝点粥好。
米淘好石岚就站着等着锅沸,水汽升上来感觉有点热,他抬手把半长的头发扎了起来,耳边传来脚步声,转头看是季泽予出来了。
“水还没开,要是饿的话客厅茶几上有我昨天买的苏打饼干,先垫垫。”石岚说。
季泽予没说话,但听了石岚的话去沙发上坐下吃饼干,石岚倒了杯温水过来放在了茶几上。
一开始吃着没什么感觉,季泽予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脑子里突然慢半拍响起了石岚刚刚说的话——“昨天买的苏打饼干”。
昨天……
一瞬间饼干上的孔好像成了密密麻麻的人群,而自己好像站在高处俯视这些人,往前一步就要一脚踩空。
双手骤然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抖,季泽予放下饼干想喝口水,结果杯子没抓牢整个掉了,落在地上摔成了碎片,饼干又太干黏在了嗓子上,季泽予跪在地上咳嗽了起来。
石岚一惊,关掉火冲到客厅就看见季泽予跪在了一地的玻璃渣里。
石岚大脑“嗡”地一响,身体比脑子反应快过去扶起了季泽予,又倒了杯水给他喝,边喝边顺着背。
季泽予喝完了一整杯水缓了过来,膝盖上的血渗在了裤子外。
“我看看膝盖。”石岚说。
季泽予点头,石岚半蹲在季泽予面前慢慢卷起了裤腿,膝盖上全是血,遍布着被碎玻璃划破的扎破的伤痕。
在家肯定是处理不了,石岚皱了皱眉头,起身坐在了季泽予对面的茶几上准备打商量:“予哥,伤口太大了,去医院可以吗?就处理一下伤口,不干别的。”
季泽予额头上有汗,石岚抽了张纸,纸刚触及到脸上就听见季泽予说了“好”。
说处理伤口就只处理伤口,有玻璃渣扎了进去,医生弄了半天才清理完,季泽予整张脸快和纸一样白了。
处理完之后石岚记了几句医生说的注意事项便带着季泽予回家了。
医院离家不是很远,但季泽予伤了腿,石岚还是打了个车。
车窗外的景色不停掠过,季泽予看着窗外目不转睛,到一个红灯停下,旁边刚好是一个广场,有一支街头乐队在演出,周围有不少人在捧场。
石岚手伸过去拉住了季泽予的手,叫了声“予哥”。
季泽予转回了头,哑声说“没事儿”。
粥是熬不成了,石岚在车上叫了外卖,回家打扫完客厅正好到了,季泽予喝了几口粥,吃了个小笼包就没胃口了。
石岚吃完收拾完餐桌正准备回房间,手机来电话了,是于慧莲,季泽予的妈妈,石岚看了眼房间里边,季泽予盖着被子,他轻轻地关上了门,留了个缝儿坐回了餐厅。
“喂,阿姨。”
于慧莲应了一声:“小岚啊,这几天在干什么啊?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