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忙，予哥这几天状态不太好，我在家陪他。”

于慧莲立马就懂了，叹了口气，石岚又说：“不过今天好多了，没事儿，阿姨，您放心，有我呢，我看着他。”

于慧莲声音带着哭腔：“幸好有你，不然小予一个人在外面怎么办啊。”

石岚感觉到了不对劲，试探着说：“您是不是有什么事儿，要不我去叫他……”

于慧莲立马调整好情绪说：“没，就是突然想起来打电话问问你们，这不是好久没给你们打电话了，给小予打电话他也没接。”

石岚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说：“那行，阿姨您和叔叔也好好休息，过段时间予哥好点儿了就回去看你们。”

于慧莲应着说了几声好。

“小岚，”于慧莲叫了一声石岚，石岚应了一声，听对方继续说，“要不你也跟着一块儿回来吧，你叔叔说想见见你，正好曼雅也调回这边来了，我们一起吃顿饭。”

石岚顿住了，愣了半晌才说话：“……好。”

电话挂断后石岚半天才反应过来于慧莲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其实到了这个地步，他们对两个人的关系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季明泽不想承认但也没办法，就算不提一年前石岚去家里把季泽予带出来，也招不住季泽予每次回家一次又一次地提石岚的名字。

石岚总感觉有哪儿不对劲儿，但却想不出来，最后还是把这件事放在了一边，可能就是季泽予很长时间没有回去了吧，他拿了药和水杯进去了。

“睡了吗？”石岚轻声问。

季泽予翻了个身说没有。

“那先把药吃了再睡？”

“嗯。”

季泽予吃药，石岚拿起床头的蜂蜜去给季泽予泡蜂蜜水。

季泽予心里不舒服是肯定的，尤其是看到今天广场上的乐队，石岚也看出来了。

接过了空杯子石岚也准备上床躺着，季泽予主动伸过来了胳膊，石岚就顺着躺在了季泽予的胳膊上，另一只胳膊搭在了对方腰间。

“心里不舒服？”石岚声音闷闷的。

“有点，”季泽予说，“但现在还好。”

石岚“嗯”了声：“那就行。”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季泽予说：“其实我挺羡慕他们的，以前在学校广场表演的时候总觉舞台小，不想一直那样，想去更大的舞台，结果现在我连去街头表演的资格都没有，什么都没干成，活得和一团垃圾一样，还不如以前，起码以前还能随便演，随便唱。”

“你现在也能啊，”石岚拍了拍他的腰，说，“予哥，每个人都会有自己过不去的坎，但这些过不去的坎不代表你没用，活得糟糕，活得垃圾，如果非要说有一方不好的话，那也肯定不是你，有可能是这个世界对你不太好。”

石岚感觉到了季泽予僵了一下，他收紧了手臂继续说：“没关系，我对你好，我对你好一辈子，”石岚顿了顿继续说，“我一直说你很厉害，这不是假话，我从来没有骗过你不是吗？”

季泽予笑了一声把石岚搂得更紧，亲了下石岚的额头，说：“嗯，是，你从来不说假话。”

不然也不会因为一个小承诺就背着一把旧吉他翻山越岭来找他。

“阿岚，”季泽予叫了一声，抬手抹掉了石岚的眼泪，“对不起啊，又让你难过了。”

石岚深吸了一口气，语调放轻松说：“做错了才道歉，你又没做错什么，不用和我道歉。”

季泽予不止一次觉得自己上辈子是拯救了个银河系，上帝才会派一个石岚来他身边。

“胳膊还疼不疼？”石岚问，季泽予胳膊也被玻璃划破了几道，但好在不深。

“有点，”季泽予说，“你给我吹吹？”

“好啊。”石岚应下了，但季泽予却没把胳膊露出来，还是在被子里抱着石岚。

季泽予声音哑着，埋在石岚颈窝里的头抬起来亲了一下对方的下巴说：“阿岚，如果以后哪天我又让你失望了让你难过了，实在受不了了，你就走，你随时可以离开……”

“啧，”石岚又拍了一下季泽予的腰，“约法三章。”

四个字出口季泽予不说话了。

“季泽予，你的指南我都背会了，你自己忘了啊。”石岚语气里带着一丝丝埋怨，其实就是想逗季泽予开心，季泽予也遂了他的愿笑了。

“我道歉，对不起。”季泽予说。

石岚：“嗯，接受了，原谅你了。”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石岚摸了摸季泽予的脸说：“冬天马上就过去了，很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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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泽予的躁郁期交流指南》

我一直不喜欢回南天，去年的回南天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来，直接给我摔成傻逼了，但是今年的回南天感觉没有以前那么难受，可能因为有你在，苦难都是幸福的。

距离上次发病已经过了一个星期了，这是和你在一起后度过的第一个发病期。

我爸说我是个神经病，但我觉得还好吧[整句被划掉]，我想写这份指南很久了，说实话我想过给我认识的每个人都写一本和我的交流指南，但好像没什么必要。

想来想去，还是就给你写吧，但你别误会啊，我不是提要求，只是想把我在发病的时候说不出来的话讲给你听。

之前发病的时候没有理你，先跟我们阿岚道个歉，这不是我的本意，每次一到那个时候我就没有力气去应付任何事情，包括我自己，以后到这个时候你也不用理我，如果可以的话陪着我一起坐一会儿或者躺一会儿都行，你也可以玩手机或者忙自己的事情，你不需要为我做任何事情，我会努力调整自己的情绪，然后去抱着你。

任何时候我都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