貌似……
好像……
还真的不错……
季泽予又夹起了一个酸笋,酸的,好像他闻到的味道就有这个东西的味道,但吃进去好像又不一样了。
少爷浅尝了一下,尚且能入口,便大胆夹了一筷粉。
不吃不知道,一吃就是人间至味。
郑潇眯着眼抬起头来“啧”了几声,说:“小岚,我有时候觉得你好像真的会魔法,我从来没见他吃过这东西。”
石岚笑了一下,说:“因为真的很好吃。”
郑潇:“我同意。”
季泽予:“……”
******
上午被狠狠打脸,季泽予拒绝和郑潇交流,说两句话这件事就肯定要被拿出来反复鞭尸。
走在路上都是石岚在中间。
将近中午了,三个人也不准备再吃饭了,慢慢悠悠地走在了一条老商业街,街上人不多,很多商铺前都放着躺椅,老板们就扇着扇子打盹,还有三三两两坐在一起俩天的,来往买菜的,明明是商业街,商业气息却没有很浓。
感觉没什么看头,郑潇看了看手机,说一会儿直接去白云山。
都快要走出街了,一阵二胡音进了耳朵,还有唱戏的声音。
季泽予对这个声音,或者说是正在唱的这场戏最熟悉不过了——是《帝女花》。
上次去季泽予家里的时候季泽予阿公哼的就是这个调调,石岚也记得,他们都对音乐敏感,一听就能想到。
石岚捏了捏季泽予的手指头,说:“去看看?”
季泽予“嗯”了一声,郑潇欣然说好。
三个人闻声识路,拐进了巷子上了二楼,最后驻足在了一个曲艺社门前。
“合欢与君醉梦乡,碰杯共到夜台上,百花冠替代殓装,驸马珈坟墓收藏……”
哀伤婉转的曲调透过门缝传了出来,季泽予站在门口听,好像只要把门推开,他就能看到那个只能出现梦里的熟悉的身影。
“相拥抱,相偎傍,双枝有树透露帝女香,帝女花,长伴有心郎……”
不停涌入耳朵的曲声和自己听了好多次的哼唱声重合,不一样的是记忆里的哼唱声只是一个含糊不清的男声。
只有阿公一个人的声音。
“夫妻死去与树也同模样。”
一曲毕,季泽予还呆愣在门前。
郑潇一副鬼迷日眼的样子爬门缝儿看,正看得兴起,门一下从另一面被打开了。
是坐在最后面敲鼓的老人。
“你们是谁啊?”老人皱着眉头用白话问道。
“我们……”郑潇被吓了一跳,已经愣住了。
石岚笑了一声温声说:“阿公,我们是来这里的游客,路过这里听见你们这块儿再唱,就想上来听听。”
季泽予勾了勾嘴角,自家小朋友现在真的是一点都不社恐了。
阿公点点头,摆了摆胳膊背着手走了出来:“听吧听吧,现在还有年轻人爱听戏……”
说着去楼道另一边抽烟去了,里面的人听到动静也看了出来,刚刚台上唱曲儿的人也下来了,约摸着五十左右,披着披肩,看着三个人:“你们是……”
三个人参差不齐地进来和里面的人问好,还是刚刚那套说辞,老人举止投足都很优雅,笑了一下说:“啊,没事儿,那进来吧。”
石岚晃了晃季泽予的手,石岚的手冰凉,触及到手背季泽予才回过神来。
里面坐的都是一些五十到六十岁的老人,看着进来三个年轻小伙还都有些好奇。
三个人有些小拘谨,带他们进来的人也看出来,弯腰拿过了旁边摞着的塑料凳,季泽予立马接了过来,对方也坐下了,温声说:“我们这儿就我们这些老家伙,现在人听戏都去大剧院听名角儿唱歌,而且也很少有年轻人喜欢听这个,你们怎么想到过来这儿了。”
“我从小就听,我阿公和阿婆都喜欢,您唱的也很好,”季泽予说,“怎么称呼您?”
老人温声说:“我姓郭,郭蓉芳。”
三个人立马顺着叫了“蓉芳老师”。
他们其实来的也正是时候,他们刚唱完一场中间要休息半个小时,曲艺社每个星期天上午和晚上都在中心广场惠民演出免费表演粤剧,这个星期表演的是《帝女花》和《昭君出塞》,正好赶上排练的时候。
和郭蓉芳聊了一会儿他们要继续开始排练了,季泽予突然想起什么,说:“我可以录像吗?我阿公他很喜欢听这个,我想让他也听听。”
郭蓉芳欣然答应。
岁月永远不败美人,上了台的郭蓉芳依然漂亮、从容、优雅。
“我今独抱琵琶望,尽把哀音诉,叹息别故乡,尽把哀音诉,叹息别故乡……”
在第一句词进入耳朵的时候,季泽予脑海里有个火花同时蹦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