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季泽予洗漱了下就直接躺回床上了，这几天倒是一直没锁门，还会留个缝，石岚没事儿就会和他一起躺一会儿，或者坐着各自看各自的手机，一个坐床上，一个坐凳子上。
但今天过了好久石岚都没有进来，季泽予没来由地有点烦躁，眼皮一下又一下的跳，浑身都不得劲儿，翻来覆去好几次，觉得心跳都快了不少。
他也说不清自己到底在怄什么气，就是心里不舒服。
为什么前几天都来，今天就不来了。
想着想着季泽予眼睛控制不住地开始发酸，想哭，最后坐了起来，就这么一个人呆坐在黑布隆冬的屋子里。
不知道坐了多长时间，外面传来了不轻不重地脚步声，季泽予没动，是石岚的脚步声，他再熟悉不过了，原本以为石岚下一秒就要进来了，但对方却在门口没动，季泽予才想起来，自己今天把门关了。
等了好久人没有进来，那股不舒服的劲儿又涌了上来，比刚刚还难受数倍，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了出来。
而落在一直在门口犹豫的石岚耳里，就是季泽予低低地抽泣声，最后还是按下了门把手打开了门。
季泽予就是在哭，还盘着腿在床上坐着。
石岚坐了下来，温声问道：“怎么哭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季泽予低低地“嗯”了一声，屋子里没开灯，只有堂屋的灯透过门缝照进来了些许，他低头看向季泽予的手，伸手握住了，整个手都在抖，连带着人也在抖。
季泽予越哭越厉害，石岚揽过人脖子让对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上，揉着对方的手：“没事儿，予哥，一会儿就好了，一会儿就好了……”
季泽予的躯体化来得突然，石岚心里慌，不停地给对方揉着手，安慰着对方，这样的躯体化不是一两次，每一次都来得很突然，有的时候正吃着饭，就突然开始恶心，或者是半夜惊醒就开始浑身发抖。
石岚另一个手随着呼吸的频率顺着季泽予的胳膊，试着让对方把呼吸平缓下来：“予哥，深呼吸。”
就这样过了将近半个小时人才缓过来，季泽予头静静地靠在石岚的颈窝里，石岚感觉自己肩膀湿了一大片，感觉好点了，他动了动肩膀，凑过去亲了下对方的鬓角：“还难不难受？”
季泽予点了点头，石岚侧过了身，这回成了一个完全的拥抱姿势，季泽予额头抵在了他的肩上，石岚顺着他的背：“那就再抱一会儿，我陪着你。”
“嗯。”
这是这几天以来季泽予和他说的第一个字，石岚感觉到了对方抓着他腰间衣服的手，突然想到了什么，不确定地说：“刚刚在洗碗，前几天都是郑哥洗的碗，今天轮到我了，来晚了点，对不起啊。”
季泽予没说话，但抓着衣服的手明显松了一点，石岚心里的一块儿大石头缓缓落下了，他猜对了。
“是不是还没吃药？”石岚问。
季泽予点了点头。
“那先吃药，吃完药陪你躺会儿……”
“晚上能一起睡吗？”季泽予突然打断了石岚，声音还哑着。
石岚怔愣了一下，说：“那我晚点过来，等阿公睡着了可以吗？”
季泽予过了好半天才“嗯”了一声。
石岚松开了人站了起来，手心贴在了对方的眼睛上，说：“把眼睛闭上，我去开灯。”
睫毛在手心扫了一下，石岚挪开手心看到对方听话地闭上了眼睛，走去门口开了灯，出了堂屋倒了水拿了药又进来，灯开了他才看清季泽予的整张脸，眼睛里都是红血丝，头发也乱了，整个人都萎靡不振，嘴唇发白发干，喝了几口水才好过来，石岚看一眼就心疼得紧。
答应了对方一起睡，他当然要说到做到，听着小老头开始打鼾了就轻声下床出去了，郑潇还在床上躺着看手机，听着门开了看了过来：“小岚，你怎么上来了？”
郑潇抬手准备开灯，被石岚叫住了：“不用开灯，我去里面。”
“……哦。”
说完打开里屋的门进去了，郑潇叹了口气，顺便就把这事儿给正在和他聊天的人说了。
【世界第一keyboard：他俩好像又好了】
【梁媛：嗯？季泽予缓过来了？】
【世界第一keyboard：不知道，反正睡一块儿了】
【梁媛：啊？】
走的时候一个姿势，现在还是那个姿势，石岚进来季泽予都没动一下，他先过去拉开了一点窗帘透进来了点光才掀开被子一角躺了进去，抱住了对方的腰，没过多久，手背上就覆上了一只手。
“没睡着吗？”石岚问。
“嗯，”季泽予哑声说，“睡不着。”
石岚轻笑了一声，问：“那现在呢？”
“不知道。”
言罢石岚动了动手和季泽予的手交握在了一起，两个人就这样前胸贴后背抱着。
“予哥，”石岚叫了对方一声，“对不起。”
季泽予沉默了一下才说：“不是道过歉了吗？”
“嗯，但我还想说。”
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会儿，季泽予深吸了一口气，翻过了身，回抱住了石岚：“该道歉的是我。”
“嗯？”石岚不理解，“为什么？”
“这几天没理你。”
石岚顿了下才说：“哪有，你没有不理我……我说，予哥，药吃了吗？你不就去吃了吗，我说予哥，喝水了吗？你不就去往水杯里倒水了吗。”
嘴上不说，但手和腿在动。
季泽予又有点想哭，石岚就是这样，每次在他意识到自己好像错了的时候对方已经自己把自己安慰好了，留给他的就只有心疼和抱歉，季泽予抱紧了人，还是说了声“对不起”。
“那我原谅你了，”石岚说，“你原谅我了吗？”
季泽予没说话，石岚无声地叹了口气，说他没错，但自己心里又难受，季泽予就是这样。
石岚想了想说：“我知道那笔钱是你留的。”
季泽予僵住了：“你知道？”
石岚“嗯”了一声：“一开始就猜到了，但不敢确定，后来去问了王叔。”
季泽予：“……”
“没有别人，一直都是你，对吗？”
季泽予沉默了半响，没有回答，但说：“所以你一直都知道。”
石岚抬起头看人，“嗯”了一声：“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