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运气好,抢救又及时,陈怀瑾伤得不重,虽然还没有完全醒过来,但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正在迷迷糊糊地喊着:“妈妈,妈妈,我好疼……”
他闭着眼,脸庞是失血过后的苍白,两行清泪顺着眼尾流入鬓发中。
面容虽不如陆家人的大气美艳,却带着张家人特有的婉约秀气,此时更是好似一块破碎的琉璃,令人扼腕叹息。
陆霁月也不例外,听着这话,眼泪都掉了下来。
她伸出手想要抚摸陈怀瑾,又怕伤着他,小心翼翼地收了回来。
罗宾就在门口冷漠地看着这一幕。
系统问道:【你怎么不直接弄死他得了?这真不像是你的作风。】
【夏国传统,死者为大,一旦陈怀瑾死了,那他之前做的所有事都变成了情有可原,我却成了那个咄咄逼人的反派,还做个屁的任务?】罗宾咬着牙说,一想到这个他就憋屈得要死。
正因如此,他才忍着恶心救下了陈怀瑾。
他要让陈怀瑾活着看自己是什么下场。
【不会吧,他这可是在谋杀!】
【我又没死。】
慢慢地,陈怀瑾止住了啜泣声,睡了过去,眼睫毛被泪水沾湿,一簇一簇的,显得脆弱又可怜。
陆霁月替他掖了掖被子,满怀怜爱地看了好一会儿,一转头,看见罗宾好端端地站在那里,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浑身发抖。
“张嘉礼!你想要的都得到了,还不满足吗?为什么还要对怀瑾出手?你怎么这么冷血无情?”
罗宾平静地说:“因为这是跟你学的啊。”
他歪了歪头,语气好奇,“我学得好吗?有没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闻言,陆霁月脸色一白,吃痛地捂着胸口,心脏处传来一阵阵的抽痛,缓了好一会儿。
她失望地看着罗宾,摇了摇头,“早知道……早知道是今天这个结果,我就不该带你回来!”
系统立即报喜:【悔恨值:八颗星!】
罗宾勾了勾唇,“如果张嘉礼有得选,他也肯定不想投胎到你的肚子,做你的孩子。”
这是实话,原主可是宁可放弃重生的机会也不愿再来一次。
但很显然,陆霁月不信这个事实,只以为罗宾在攻击她。
她尖叫起来,“啊!你在胡说什么?你滚!”
尽管不爱这个孩子,但被这个孩子否认了作为母亲的资格时,陆霁月仍旧是悲愤交加、不可置信。
“我辛辛苦苦,十月怀胎生下你,你就这样说我?”
“实话实说而已。”罗宾面容平静,丝毫不为她的崩溃所动,就像是在看一个毫无笑点的喜剧。
并不在乎,只觉得无聊,想要快点结束。
他有时候是真的搞不懂人类这个种族,明明没有付出过爱,为什么能仅凭生育之恩就要求孩子始终爱父母?
原主爱了,被打击到逃跑,罗宾替他说出从未出口过的话,陆霁月却又无法接受。
神经吧?
你又不爱这个孩子,那他不再承认你是他的母亲,不是正合你意吗?
求仁得仁而已,到底在崩溃些什么?
这时,原主的养父养母和养兄到了,唯一一个弟弟没到,估计是还在学校上课。
几人进去看了一会儿陈怀瑾,就在护士的提醒下出来了。
养父看了一眼罗宾,走到吸烟处沉默地抽烟。
养母哭了起来,向罗宾走过来伸出手。
罗宾后退两步。
她的哭声一滞,收回手一拍大腿,“嘉礼啊,我知道怀瑾留在你爸妈身边你心里不舒服,可你也不能这样啊……”
这样是怎样,她也没有细说,就在那里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求你了,嘉礼,看在妈好歹养了你二十几年的份上,你看不惯怀瑾就让他回来,别要他的命啊……这跟要我的命有什么区别?”
张嘉义深深地看着罗宾,欲言又止。
“老三,我真没想到你会变成这样,这次你真的太过分了,平时吵吵嘴也就算了,怎么能动手呢?”
罗宾的眼神逐渐变得玩味起来,有些好笑地看着这些人,“你们说够了吗?”
张嘉义皱着眉,似乎是不理解他怎么一点也不心虚。
“说够了我来说两句,”罗宾勾起嘴角,“撞人的是陈怀瑾,不是我,将来要坐牢的也是陈怀瑾,不是我,听明白了吗?”
“我不过是运气好,伤得没他重,仅此而已。”
“这就是现世报。”
走廊诡异地安静了下来,空调细微的嗡鸣声在这一刻无限放大。
养母顿时一慌,无措地看着罗宾,“怎么可能?你在撒谎!怀瑾那么好的孩子,为什么要撞你?”
“因为他忮忌我啊。”罗宾懒洋洋地说。
“笑话!他忮忌你什么?忮忌你打小在农村长大,连个高中都没读,还是忮忌你性格畏畏缩缩上不得台面?你有什么好忮忌的?你肯定是在撒谎!”养母大声说。
“我要报警,我要报警把你这个王八蛋抓进去!”
罗宾嗤笑,“你报啊,你现在就报,看看警察到底抓谁进去,车上可是有行车记录仪的,整整两份。”
养母下意识看向张嘉义。
张嘉义收起阴沉的脸色,立即安抚她,“妈,胡说什么呢?都是一家人,不至于闹到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