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罗宾思索的过程中,柏木也慢慢反应过来不对,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天杀的!哪个王八蛋造孽,居然把主意打到了秦王头上!
秦王要是出了事,他们这些服侍的还能讨得了好?
可千万别叫他逮着这些王八蛋!
不管幕后之人是谁都好,总不至于干得过皇帝,罗宾拍拍手,“找爹爹。”
“找爹爹什么事呀?”皇帝抱着罗宾,拨弄了一下小孩头上的揪揪,柔声问,他知道罗宾整日偷懒,但每日上午认的字也够多了,故而并不限制他出去玩。
罗宾一指柏木,柏木立即来龙去脉说了个一干二净。
越说,皇帝的表情越冷。
最后他有些后怕地摸了摸罗宾的后背,确认他的安全,“好孩子,做得好,以后再感觉不对,第一时间跟爹说,好吗?”
顿了顿,他道:“这几天就先别出去玩了,也歇几天。”
“嗯嗯。”罗宾把事情抛给皇帝后,又恢复了没心没肺的模样。
系统很不解,【我记得你以前遇到这种情况都是反杀回去的呀,这次怎么这么……】
【怂?】罗宾补充了一个字。
【没有啦,嘿嘿。】
【没错,我确实认怂了,你也不看看我现在才多大,这宫里随便一个人都能把我抓起来扔到湖里去,去了找死吗?】
目送小铃铛离开后,皇帝脸色阴冷,叫人传唤玄衣卫统领,只扔下了一个字,“查!”便在后宫掀起了滔天巨浪。
从罗宾身边一直席卷到了谢美人身边。
最终,涉及此事的宫人轻则罚入掖庭,重则处死。
而谢美人也收到了一杯毒酒,她看着满脸泪的珍珠,道:“珍珠,你跟错人了,下辈子擦亮眼,不要再选我这样的人了。”
说罢,一饮而尽。
窗外的落叶簌簌而下,谢望舒抱着琵琶,在朦胧的视野中,那些泛黄的叶子变成了鲜妍桃花,落英缤纷。
总角之宴,言笑晏晏。
她看到了在花海里跳舞的王真,心里跃动的却是忮忌的火焰。
凭什么王真是长安城第一才女?
论诗词书画,她谢望舒不差王真什么。
即使不擅舞蹈,也从小练习琵琶,从春练到冬,练到十指血迹斑斑,关节变形,谁听了不赞一句此曲只应天上有?
凭什么输给王真,她不服!
直到此时,谢望舒依旧不服,不就是会生孩子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你那笨拙虚弱的身躯,还跳得动吗?
但我还能弹!
谢望舒忍着五脏六腑的疼痛,勾动琴弦,琵琶声是一如既往的动听,如春风拂来,驱散了秋日的寒意。
铮——
乐曲骤然停下,余音绕梁。
然而弹奏者的脑袋已经垂下,嘴边溢出来的鲜血滴落在琵琶上,染红了琴弦。
二皇子还来不及为母亲的逝去而哀哭,就接到了出宫开府的圣旨。
封慎郡王,食邑五千户。
但他的弟弟们,都封了正一品的亲王,食邑一万户。
二皇子如坠冰窟,浑身僵硬,哭都哭不出来了。
甘露宫。
安昭仪被封为贵妃后,就入住了这座原本由淑妃居住的宫殿,收到圣旨后脸色变了变,就平静地接了旨。
结合谢美人暴毙的消息,淡定如安贵妃,都不由得感叹,“真是无妄之灾。”
驱散宫人后,三皇子绷不住了,扁着嘴,“这不公平。”
贵妃微微一笑,“论出身、样貌、才华、能力,我自认为样样都胜过丽妃,但说到恩宠,我就是不如她,你觉得,这——公平吗?”
三皇子脸色一滞,这当然不公平。
可是,要宠爱谁,那得看父皇的心意。
贵妃垂着眼把热水倒入茶壶,茶香溢出,素白的侧脸就像枝头的玉兰花,“这当然不公平,可是这世上哪有公平可言?”
“你生而为皇子,锦衣玉食,有人生而为奴,猪狗不如,这就公平了吗?”
在母亲平静包容的目光下,三皇子哑口无言。
心中那点酸涩也悄然散去,只余平静。
贵妃轻轻一挑眉,眉眼间就多了几分自信和张扬。
“我和陛下,性情合不来就是合不来,可是,这影响我的才华和能力了吗?没有!丽妃比我受宠又如何?今天为妃嫔之首、掌管宫权的是我!”
“所以,金刚奴,旁人怎么想怎么做,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自己,你足够强大,遵守规则,该是你的,迟早会到你的手里。”贵妃拿起茶壶,为儿子斟茶。
“贤王殿下,恭喜开府。”
三皇子吸气,心中生出一股豪迈,起身,对着母亲深深躬身,拱手一礼,“谢阿娘教诲,儿子受教了。”
四皇子是兰昭仪之子,对温厚的太子素来敬服,接到圣旨之后,也只遗憾自己去了封地,以后想见太子哥哥就难了。
不过,圣旨归圣旨,要正式去封地就藩,还得等到来年开春。
大臣们请立皇后的奏折堆满了桌子。
皇帝以自己和皇后感情深厚,不愿太子和秦王在守孝期间见父亲再娶为由,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