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清回不管不顾地向前跑着，任凭身后那些声音如何焦急，他也不曾停下脚步。

他想，跑到一处无人之地，再将情绪好好理清吧？

于是他跨过溪流，踏遍长街，在一处寂静的山脚站定了。

“清回！你等等我！”

燕清回一边喘着气，一边回头看向那道慌张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

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追上来，自己脑子里乱作一团，连平常的玩笑心思也生不起半分。

太沉重了，他抬头看向师无渡，为什么要回应自己的无声期待？

“对不起，清回。”

师无渡终于不再遮掩，泛红的羞涩神韵完整地映入燕清回的眼帘。

他说：“我是不是给你带来困扰了？对不起，我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番景象，你愿意听着解释吗？”

不愿意，我不想听。

我承受不起那么珍贵的东西。

燕清回沉默着松开了他的手，朝那山上走去。

他不知道这条石子路要通向何处，但是他现在必须要做点什么，将内心多余的情绪全部压下。

“清回，这条路是通往灵鸢的住所。”师无渡看着他的动作，立马跟了上来，开口解释道，“如果你想散心的话，我可以带你去别处。”

听到这话，燕清回的动作顿了顿，突然升起一股逆反心理。

他转过头来，看了这人一眼，轻声道：“你凭什么管束我？”

“师无渡，我不喜欢这样。”燕清回有些难过地质问道，“难道我不能有自己的思想，做出自己想要的选择吗？”

师无渡下意识地挪开视线，温声道：“清回，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担心你。如果你想去找灵鸢，我不会反对，但如果你只是想找个散心的地方，而现在却因为不认识路阴差阳错走到了这里，那么，我希望我能够帮到你。”

所有的问题再次回到原点，他看着对方眼中的茫然，下意识觉得有些内疚。

这一瞬间，他突然就不想理会那些事了。他只想在一切尚未发生前，将自己的心意坦白，虔诚地跟随在所爱之人身侧。

哪有这样的人啊，燕清回听着他的回答，心中一沉。

我才不会相信这样的回答，我……不会接受的。

旧日的往事被师无渡的搪塞尽数唤起，他闭了下眼，借着树荫藏住几片即将绽放的泪花。

“你不要再管我了。”燕清回神情一敛，有些烦躁地说道，“我不想这样。”

“什么？”

师无渡有些意外，他不明白对方为何突然这般，心中不禁有些担忧。

他看着燕清回的背影，犹豫片刻后，还是跟了上去。

上次来灵鸢家时，很是匆忙，他们略过庭院的奇花异草，拿到令牌后便去了海下藏经阁，并未多做停留。

不过现在，苏一看着刚推开院门，就主动缠到自己身边的铃兰，神色一愣，将自己的来访意图忘得一干二净。

“哟，稀客啊。”灵鸢再次从窗边探出身来，笑着看向院门口的两人，“现在不是你们上班的时候吗？怎么跑过来了？”

他说着，有些意外地将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过，这是吵架了？

“来，清回！”灵鸢笑着在庭院中摆好野餐布，拉着燕清回坐下，“这是我新做的草莓奶冻四季春，快尝尝！”

自从上次去过灵魂引渡所后，灵鸢像是一下子打通了任督二脉，开始不断调试新的果茶，并时不时和燕清回在网上聊会天，两人的关系也越发变好。

“这段时间的工作有点多，不然我早就去你家拜访，和你一起玩了。”灵鸢笑着道，“一说到这个我就生气，本来上周六我们都约好了，谁知道阎卿影突然发通知说要加班，真是气死我了。”

“没事，现在这样很好啊，我们还是一起玩了。”燕清回听着他的话，也跟着笑了笑。

他喝了一口灵鸢递来的果茶，甜度与茶香中和得刚刚好，冰意则恰好浇灭了自己心中的烦躁。

上周他在家里都提前备好菜了，谁知灵鸢突然加班，只得自己和师无渡美美饱餐一顿。

当时，他和师无渡还相处得挺好的，那些心思也都不曾被戳破。

想到这里，燕清回下意识地看了眼坐在一旁的师无渡，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自己的任性。

他总是这样，突然一言不发，所以，也活该自己没有同伴吧？

燕清回垂眸，又倒了一杯，喊道：“师无渡，你也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