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卿光将脚步往后一腿,轻松躲过自家兄长的招式。接着,他食指轻轻下压,把燕清回包进了一朵莲花中,让旁人无法靠近。
“哥哥,你何必又来阻止我?”他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无奈,“他既再次出现在我们面前,那便只能是天定的缘分了,不是吗?”
“胡闹!”阎卿影皱着眉挡下对方一击,手中的长剑映出寒光,“清回的命数只能由他自己来决定,你没有资格!”
他说着,周遭风云陡变,阴气萦绕,直接将在场众人拉入了结界中。
一时间,世间的光影黯淡下来,所有人隐在黑暗中,看不清动向。
师无渡看着远处莲花中的虚弱身影,心头一紧,顾不得多想就上前探去。
“锵——”
勾魂锁从他的腰间飞出,挡下了阎卿光的剑式。
他皱了下眉,将手放在那莲花上,轻声呼唤着燕清回的名字,但是一直没得到回应。
那白莲花瓣上附了一层无形的法阵,师无渡将那些符文匆匆扫过,饶是他也一时半会无法解开。
“啊,哥哥居然把你也找了回来。”阎卿光突然出现在他身后,有些惊讶道,“真是没想到啊,你居然还活着。”
师无渡听见对方的话,神色微怔,他不太明白阎卿光的意思。
正当他愣神之际,上百道剑光扑面而来,打得他措手不及。
“无渡,快躲开!”
一道龙吟从他背后传来,阎卿影将神兽放出,几道火息将对方的招式尽数融化。
师无渡连忙回神,与对方拉开距离。
“玉帝殿下,堂而皇之地想从我们地府抢人,是否有些太冒昧了?”
谢必安撑开白伞,多多菊花在他的脚步盛开,形成守灵领域,让阎卿光的动作变得迟缓下来。下一秒,范无咎拿着招魂幡上前冲锋,唤出不甘亡魂,他们与神龙一并合力,将对方的攻势依次化解。
“咳咳……”
阎卿光毫不在乎地将阎卿影的剑从身体里拔出,擦了擦嘴角的血,温声唤道:“莲华。”
莲华应声而至,恭敬地朝玉帝行了个礼,冷眼看向对面的几人。
他轻声道:“交给我吧,殿下。”
阎卿光轻点了下头,纵身一跃,带着燕清回往滚滚天雷中飞去。
破开结界对他而言并不复杂,只要莲华拖住他们,自己就能脱身了。
终于,只差最后一步了,他这般想着,目光贪婪地在身侧的莲花上扫过。
原以为要费好一番功夫,没想到泪真子竟自己送上门来了。
“没人能阻止殿下的大业,我不会让你们离开的。”
莲华厉声宣布着,将法力尽数祭出,与在场的四人纠缠。
师无渡抬头,看着与自己越离越远的道侣,眉头紧皱。
接着,他有些心虚地看了阎卿影一眼,拿出魂铃瞬移至莲华身前,直接将对方的魂魄抽出。这样一来,对方原先构建的法阵便全部消散了。
范无咎错愕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惊讶得说不出话来。谢必安看着师无渡离去的动作,作势就要将他拦下,但是阎卿影却发话了。
“不用了,让他去吧。”阎王沉声道,眼神很是复杂。
“……是。”谢必安攥紧了手中的勾魂锁,觉得自己的胸腔内传来剧烈的跳动。
见状,他与范无咎对视一眼。
按照自然法度,无人能直接将人的魂魄抽离,可是师无渡却偏偏做到了,他……到底是谁?
“今日之事,不要告知任何人。”阎卿影下令道,“这边剩下的事,都交由你们处理了,我去看着无渡他们。”
他说着,将判官笔挥出,让莲华的魂魄重回肉身,然后乘龙追了上去。
结界随着主人的离去自然消除,黑白无常望着上司的背影轻应了一声,他们不再多想,开始收拾起残局。
另一边,燕清回被困在莲花内,所有被自己刻意遗忘的回忆,都在脑海中重新翻涌起来。
寒冷、惊恐、无助、悲伤……
泪水不住地从他眼角滑落,久久未歇,但不知为何,燕清回的表情越来越淡然,。
绿枝将他的身躯紧紧缠绕着,尖刺划破了他的皮肉,鲜血直流。
那血液一路流向花心,将白莲滋养得娇艳红嫩,散发出淡淡的红光。
燕清回这时才明白,原来阎卿光的红莲是这样来的,那么,以痛苦为养料的花,要被送往何处?
师无渡他们现在在哪?会来救自己吗?
他一边这般漫无目的地想着,一边缓速起身,他抓紧了身前的花蕊,将那还未被孕育完全的莲蓬撕得粉碎。
下一秒,他身上的绿枝尽数枯萎,化作轻盈的灰烬,被他踩在脚下。
“真狼狈啊。”他轻轻叹了口气,摘下眼镜,用衣服下摆将上面的污渍擦净。
他并不知晓玉帝抓自己是想干什么,但不管对方怀揣了何种心思,他都不会让对方如愿。
毕竟那人的举止实在是太没礼貌了,不是吗?
燕清回极其厌恶不征求自己意见的人。
“叩叩——”
他伸手在那嫩黄的残缺莲蓬上敲了一下,见周身的花瓣应声而动,心中瞬间有了想法。很快,他将师无渡的令牌从外套口袋里拿了出来,上了漆的檀木看起来很是坚固。
“抱歉了,我会重新给你做一块的。”他摇了下昏昏沉沉的脑袋,眼神坚定,“也希望……真的还能再见到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