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之外,师无渡拖着布满伤痕的身体与阎卿光周旋。
满天乌云中,万千雷电皆听从着玉帝的诏令,死死追踪着师无渡的身影,让他无处遁形。
“放弃吧,你如今的实力,还远不能与我抗衡。”阎卿光不屑地看了眼对面徒劳挣扎的人,无奈道,“继续躲回我哥哥身边吧,我对你没什么兴趣,但你若继续阻拦,我可不确保自己会干出什么事。”
他说着,用手中的长剑挽出一个漂亮的剑花,凌厉的剑风将师无渡再次向后掀去。
“……把清回还给我。”
师无渡将魂灯往前抛去,手上的伤口再次崩开来,但他仍旧不管不顾地向阎卿光所在的位置冲去,嘴中的念词成为他这方虚无中的仅存信仰。
“你还是像以前一样不听劝呢。”阎卿光神色一敛,又在掌心凝聚起一股法力。
可就当他挥出一剑时,师无渡用一种诡异的步伐躲了过去。
下一秒,数十道天雷朝他的位置袭来,阎卿光心中一紧,伸手将电闪雷鸣全部接下,身位被往后推了好一截。
师无渡便趁着这个空隙,重新奔向装着燕清回的莲花,手中蓄力一击,准备强行破阵。
“砰——”
正当这时,莲花竟不知怎得自觉开裂起来,密密麻麻的纹路从茎部一直往上蔓延。
接着,一道凌厉的破空声传来,浑身是血的燕清回从花中掉出,坠向地面。
师无渡见状,连忙掷出魂灯将人托起,然后迅速赶至燕清回身边。
“你原来……一直在外面啊。”燕清回被他抱进怀中,轻笑了下,强撑着一口气道,“我真感动,无渡。”
“嗯,我一直在,清回。”师无渡带着他躲避紧随其后的天雷大阵,轻声应道,“我会带你回家,别怕。”
燕清回听见他这么说,又笑了一下。
他想,不管结局如何,能听到这番话,自己死而无憾了。
长久以来,他一直都是被丢下、舍弃的那一方,但这一次,竟真的有人为他停留,想与他同去。
燕清回缓缓抬头,张了张自己毫无血色的唇:“我……能帮你什么吗?”
他说着,用力举起了手,将对方脸侧的血迹抹开。
寒风他们在身旁呼啸而过,可是他却觉得心中温暖无比。
师无渡正要回答,但身后的剑光却将他的话打断了。
“好吧,是我小瞧你了。”阎卿光重新追了上来,表情狰狞,“你到底想起来了多少?呵,不用回答我,这一次,我会砍下你的头颅,让泪真子彻底绝望下去!”
燕清回听着玉帝的疯言疯语,下意识皱了皱眉。师无渡见状,轻拍了下他的背,以示安抚。
他们一路往下坠去,魂灯散发着淡淡的荧光,为他们指引躲避天雷的方向,地府的入口近在咫尺。
见到海面的漩涡入口,师无渡不自觉地抓紧了道侣的手。
只要回到地府,阴气便可隐去他们的踪迹,加之阎王的领域,外来者也不可轻举妄动。
“轰隆——”
天雷直直地劈向了入口漩涡的位置,将那处设下的传送法阵炸了个粉碎。
“你们这是想逃跑?”阎卿光笑着追了上来,手中的剑蓄势待发。
师无渡回头,心头一紧,他的法力已基本耗尽,若再竭力接下这一击,那自己便再也无法保护燕清回了。
想法虽有犹豫,但他的动作并未迟缓。
他将燕清回护在怀中,取出了胸腔内的心火,作势就要殊死一搏。
心火一旦熄灭,他便再也无法醒来了。
“师无渡,你要做什么?”燕清回似有所感,抓住了他的手,不让他再继续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阎卿影乘龙而至,用判官笔挥出百道山河壮景,挡下了对方的攻势。
“阎卿光,不要试图强占不属于你的东西。”阎卿影看着两人的状况皱了下眉,厉声对着自己的骨亲训斥道,“千年前的闹剧,你还想再重演一次吗?”
他的脸色有些难看,他没想到对方早有防备,在沿路设下诸多障碍,拖了自己好一会的时间。
阎卿光听见他的话笑了下,满不在乎道:“哥哥还真是好心啊,可是你这般辛苦地帮助他们,最后有得到什么吗?我们何不一起,将他们的力量平分?”
“好哥哥,你别傻了,你真以为他们会感激你吗?你难道忘了,自己为什么会被打发到地府吗!”
他的语气越来越激动,指着燕清回和师无渡的手也微微发抖,眼中无光,看上去像是憎恨到了极点。
他继续道:“你不是想起了吗?为什么你还是要站在他们那边,你凭什么不考虑我的感受!”
燕清回抓着师无渡的肩,竭力维持着自己清醒。
兄弟内斗?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还和自己有关系?
想到这里,他的目光中带上了些好奇,不知阎卿影会怎么回答。
只见阎卿影神色平静地看向天上的玉帝,开口道:“即便再来一次,我也叩心无悔。阿光,你太贪心了。”
“到底是我贪心,还是哥哥你太没用?”阎卿光仰天长笑,神色一度癫狂,“我恨你!若不是你一直阻止,我又何必堕落至此,在人间招摇撞骗!”
海浪骤起,阎卿影抬手挡住迎面而来的风,他看向身后的两人,面露担忧。
但就当他准备说些什么时,一道巨浪突然从燕清回和师无渡身后凭空出现,将两人卷了进去,声势浩大。
一阵混乱中,他竭力想要寻找两人的身影,但天海漆暗中,什么都无法看见,只有阎卿光周身的七彩神光依旧夺目耀眼。
见状,阎卿影咬牙下定了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