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钟,”哪吒又亲了亲他的脸侧,好像怎么也亲不够,“吓坏我了。”
男人的语气中包含着后怕却又不失亲昵,敖丙轻轻笑了笑,安慰道:“我的发//情期来得太晚,父王说偶尔有这种情况也是正常的。”
哪吒低声应了,“我知道。”
随着两人的对话,敖丙的神思越来越清明,不由好奇问:“你说我只晕倒了一刻钟……那你怎么回来了?”
哪吒握起他的右手腕,指腹摩挲着他的腕心,“我察觉到……你情况不对,就立刻赶回来了。”
敖丙目光从自己的腕部略过,神色自若,“那你岂不是还未到蓬莱?”
哪吒道:“我离不得你,索性我们等你发/情期结束,一道去游玩得好。”
敖丙笑意浅浅,“也好,你一走,我就想你了。”
平日他们虽亲密无间,可敖丙容易害羞,哪吒从未听他说过如此直白的情话。
男人不由呼吸加重,倾身要含住他的唇瓣。
敖丙微微偏脸让他的唇印在了唇边,见哪吒双手捧着自己的脸想继续,便嗔怪道:“还在龙宫呢。”
哪吒懂了他的意思,敖光离开的时候敖丙还在昏迷,敖光忧子心切,想必不会轻易离开。
虽心中遗憾,哪吒仍是只克制地用唇在他颌边和颈侧贴了贴。
他满心沉浸在“复得”的放松和欢喜中,故而并未发现,看起来无比配合他的敖丙,哪怕手心还抚在哪吒发间,神色却冷若冰霜。
他不知道哪吒究竟用了什么奇门妙法让他独独忘记了那段梦的记忆。
更不清楚自己为何会在今日突兀恢复。
大抵大殿中敖光的话无意晃动了他深处记忆的笼箱。
他的心跳和思维,也总在悄无声息地提醒他让他从未放弃警觉。
所以在双重刺激下,他破开了哪吒施加在他记忆里的禁锢。
但他没想到,自己清醒过来意识到的第一件事,竟是腹中已有了哪吒的孩子。
虽说早有龙族男子亦可孕育子嗣的传说,可大部分龙族男子即便有发//情期,怀子也比龙族女子艰难许多。
算算时间,这个孩子应该是他与哪吒成婚失忆后,同房两日有的。
他和哪吒都没有经验,只以为有些症状是发//情期带来的。
倘若哪吒今日没有离开府邸,而他也没有来龙宫……
或许冥冥之中自有注定。
否则老天怎会让他在本该最欣喜幸福的时刻,得知世间最凉薄绝望之事。
伏在他身上的男人,对他究竟几分真心几分假意他都无从得知。
他只能从梦境中遗落的片段猜测男人的过往。他于哪吒来说,恐怕是一个阻碍他修行、格外难消除的因果。
可自己却有了这样一个人,血脉相连的孩子。
他庆幸此前虽失忆,但身体和精神没有背叛他,昏厥前脱口而出请敖光隐瞒这一切。
否则若让哪吒知道了孩子的存在,那么……
“我去请龙王进来,你身体虚弱,今夜我们便留宿一夜。”哪吒在他耳畔道,“明日回府也不迟。”
敖丙眸光稍抬,对上男人俊朗凌厉的眼眉,轻声应下。
只这一眼,他却更笃定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哪吒绝不能知道孩子的事。
当年敖丙仅因是第一个被哪吒杀害的人,所以成了男人抹不去的因果。
那一个和哪吒血脉相连的孩子呢?
敖丙神情的柔色在目睹哪吒的背影消失在视线后缓缓褪去。
指尖抬起,微凉的手心无声覆在自己的小腹处。
龙族的体温向来偏低,手心隔着衣料和腹部相贴,他却好像感知到腹中孩儿蓬勃旺盛的生机。
他竟然怀了一个孩子。
这个孩子不仅有着哪吒的血脉,更是着落在他敖丙的身体里,是他敖丙的孩儿。
失去记忆前,他早已下定决心要摆脱哪吒,去过他想要的生活。
恢复记忆后,他的选择不曾有过一丝动摇。
如今唯一令他心痛纠结的,就是腹中才拥有的孩子。
——是去是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