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半晌，江一屿不着情绪地开口，“为什么之前没告诉我。”

林思漾顿了顿，“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我们什么关系？”

或许因为冷的缘故，话音刚落，林思漾的嘴唇就开始不自觉地打颤，他滚着喉咙，抿了抿唇。

视野里，江一屿神色紧绷，仰着头静默了一会儿，起身脱下外套盖到他的腿上。

“不是我让她找你的，”江一屿说，“我也是后来到了才知道。”

林思漾很快反应过来他的意思，但此时他并不想跟江一屿讨论这些，毕竟……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重要吗？”

“我们早就没关系了，不是么？”

“是，”江一屿面色凝重，露出歉疚的神色，“现在说这些是有些晚，但是那天我想过要去找你。”

林思漾：“可你找了吗？”

江一屿喉头一紧，自知理亏，声音低下去，“但后来又因为——”

他以为林思漾是因为生气，但此时面前的人却对此丝毫没有波澜，像是完全没放在心上似的，浮着红晕的脸转到一边。

“你不用费心编这么多骗我，”林思漾抿了下唇，“不就是觉得我脏么？”

江一屿攥住他的胳膊，“你知道的，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说，你什么意思？”林思漾有些讥诮地笑了声，“大晚上跑到这里，又一声不吭地闯进来，把我的老板赶走，打扰我的好事儿。”

“看到我这样狼狈的样子，你满意了吗？”

江一屿表情忽然变得难堪，他没及时回话，双手滑落试探性地握住林思漾的手。

察觉到他的动作，林思漾毫不客气地甩开他的手，继续说，“所以你今天来这里，就是故意来看我笑话的，是不是？”

“我没有……”江一屿面色有些苍白，声音带了些请求的意味，“我们能不能好好谈谈？”

但这句话却似乎激怒了林思漾，他看过来时，眼睛微微发红。

“我们能谈什么？”他觉得可笑，但很快又敛了笑容，凑到江一屿面前，轻声开口，“谈一晚上多少钱？”

闻声，江一屿神色错愕，整个人下意识往后跌了半步，木头似的呆在原地。

林思漾看着他，将腿上的衣服扔到他身上，“既然不谈这个，那就滚。”

江一屿并没有伸手接住，那件外套就顺着他的腿滑到他脚边。

“滚啊！”林思漾不爽地向他低吼道。

江一屿眼睛艰涩地动了动，忽然垂头，黯然盯着自己的手心。

半晌，“你之前说……”

“说……”他一字一顿，声音克制，“说‘散了’，是……什么意思？”

“是……气话，对吗？”

“你非要跟我装傻吗？”林思漾冷声说。

静了一会儿，江一屿忽然上前抓住他的手腕，冷不丁地说，“我觉得你需要换份工作。”

林思漾将手挣脱出来，“江一屿，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我是不是说了我们已经没关系了？你还缠着我干什么？”

江一屿重新蹲在他面前仰头望着他，不知是不是错觉，林思漾看着他的眼睛忽觉一阵凄凉。

“我只是想让你开心一点儿。”江一屿说。

林思漾睫毛颤了颤，偏开头，手指攥成拳，“那你离我远一点儿，行吗？”

江一屿：“一定要这样吗？我道歉也不行吗？”

“我已经说的够清楚了，”林思漾重新看向他，此时他只觉得自己筋疲力竭，“就算是我求你了，离我远点，行不行？”

包间并不隔音，隔壁吵闹的音乐声透过墙壁，是一首舒缓浪漫的情歌，但此时却与这边的场景格格不入，甚至带了些讽刺意味。

好一会儿，江一屿垂下头，盯着地面上某个虚点，沉声说，“那……你之前说的喜欢，真的，只是玩玩，对吗？”

“……是。”

安静。

“可现在，为什么又不想玩了。”

“因为，腻了。”

安静。

江一屿沉重地呼出一口气，“所以，你一定要分手，是吗？”

“是。”

江一屿的神色暗下来，“可如果……我说，我不同意呢？”

林思漾转了视线，不再看他，“谈恋爱是两个人的事情，但分手只需要一个人就行了。况且，如果你觉得你说不同意就可以的话，为什么还来问我？”

良久，阒寂的房间里，“……好，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