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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第 10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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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运车截住了,人都在,我们正在往回赶。”伏黑惠说。

七海将手机贴近耳边,示意接应人员先把担架抬上车。

“胀相也在车上。手绑了,嘴也封了。他没怎么反抗,就是总往虎杖那边挪。”

驾驶席上的甚尔嗤了一声。

“眼睛也蒙上得了。”

“看路。”惠说。

听筒里传来虎杖的声音。“那个……你能不能别一直盯着我啊?”

惠低头看了一眼。虎杖按在腹部的敷料又红了一小块。胀相垂着眼,还盯着那块慢慢洇开的血迹。

“先送虎杖去接应点。”七海说。

身旁的担架磕了一下车沿。刚才还扶着担架喘气的女人已经松了手,微笑着望向医疗车,一下下鼓起掌来。

同一刻,台阶旁、车门前,刚被救出的病人全都转过头,脸上浮起相同的笑容。

“七海老师。”惠说,“车上的病人……在鼓掌。”

七海把手机从耳边移开。听筒里的掌声与面前那双手同时落下,又同时响起。

日车的双手不知何时抬了起来,手掌刚刚相碰,便被他用力分开。他攥住右腕,将手压回身侧,目光却仍一点点移向医疗车。

“……礼堂。”

七海扶住他,“日车,你看见什么了?”

“他们在欢迎一个人。”日车宽见的嘴角往上牵了一下。他抿紧嘴唇,才把那个名字说出来。

“——白川小姐。”

——————————————

医疗车里,五条悟低下头,怀里的人睁开了眼睛。

白川溯听见了周围整齐的掌声。

起初很远,夹在一片模糊的黑暗中,随后越来越近。她睁开眼,红色椅背便从面前一排排显出来,直到最前方的舞台也亮起灯。

“溯?”

五条悟俯下身。她的目光从他脸上掠过去,停在车厢深处,像是那里也有人正低头看她。

真人从对面的座位上撑起来,膝盖磕了一下座沿。他摸到她露在袖外的手腕,指腹贴了片刻,抬眼时,五条已经朝那片空处偏过了头。

真人也回头看了一眼。

隔帘垂着,后面什么动静也没有。

白川溯看向前方。礼堂过道两侧,一张张带笑的脸全都朝着她。上百双手在胸前反复拍合,连掌声之间短促的空隙也完全一致。

离她最近的女人,是日车叫醒的。右侧的老人离开座位时,还抓着辅助监督的袖子,反复问今天是哪一天。

他们都是她亲眼看着离开的。

可如今,他们又回到这里。

熟悉的面孔之间,还夹着许多她从未见过的人。座席一直延伸到灯光照不到的地方,远处的掌声仍在传来。

她望向舞台。先前被掀开的乐池封得严严实实,地毯平整,连一根断裂的纤维也看不见。

白川溯没有立即起身,先试着回想。

医疗车。手机。真人把手举得很高,笑着看她。

再往后,只有身体不断向下沉的感觉。

“欢迎回来。”

羂索站在过道尽头。

他抬起手,掌声同时停了。

那些仍朝着她微笑的人无声淡去,座席却留在原处,一排接着一排,转眼便空了。

“是你,羂索。”白川溯说。

他一步步走近,视线从她身上移向四周。

“有人砸开鸟笼,放走了里面的鸟。”他说,“替它们啄断绳子的那一只,却忘了看看自己的脚。”

脚踝忽然一紧。

白川溯低下头。灰白纤维从椅脚间绕过来,已经缠住了她。她试着向后收脚,细线随之绷直,更多纤维从地毯下方缓缓浮起。

白川溯握紧扶手。

羂索的视线从她脸上移开。他走到过道另一侧,俯身拾起一截垂在座椅外的灰白纤维,慢慢绕上手指。

她看着枢机的脸,想起第一声掌声落下时,周围那些人是怎样同时抬起了手。

“他们颈后的线已经断了。”白川溯看着他,“你刚才用枢机的心灵震颤把他们叫回来,根本用不着再接那根线,是吗?”

绕线的手指停了停,羂索把最后半圈绕完,白川溯脚踝一疼。

几乎同时,耳边忽然有个人极轻地吸了口气,近得就在她鬓边。她甚至感觉到了那点暖意,轻轻擦过她的脸颊。

她循着感觉望过去,眼前仍是一排排红色椅背,医疗车顶上那盏方灯却也亮着。五条悟正在旁边看着她,近得她能看清他额角还没干的汗。

起初他没有动,直到她的目光落进他眼里,他才像是终于敢相信她看见了,嘴唇微微一动。

白川溯下意识将食指抵了上去。

“白川小姐,”羂索问,“你让我安静?”

她的手停在半空。

隔着五条悟的肩,她看见羂索还站在过道里,手上牵着她脚踝的那根线。

“嗯。”她索性将指尖移到自己唇前,“你听。”

五条悟往旁边让了让。另一侧,真人顺着她的视线看向了空空的车厢,竟然也偏过头,认真听了一下。

羂索看了她片刻。

“听什么?”

白川溯自己也很想知道。

“掌声啊。”她放下手,“刚才我一来就有掌声,怎么猜对了倒没有了?”

羂索轻哧一声。

“白川小姐要是喜欢,下次他们回来,我让他们再为你鼓一次掌。”

白川溯脸上那点笑意淡了。“他们都已经离开夕凪了。走多远,你都能把人叫回来?”

五条握住她垂下来的手,在掌心写了两个字。

【天元。】

白川溯险些去看他。

羂索说的话,他也能听见。

“早上我们拆开夕凪的结界,主干还在照常运转。”她望向过道尽头,“人走出了疗养所,可还在天元的结界里。你借他的主干,把心灵震颤送到了外面。”

“白川小姐对这套结界,果然很熟悉。”

听见“熟悉”,她慢慢想起另一件事。

十年前,反咒力公式最先算出来的那一部分,还不足以换算人与人之间的差异,却已经能够抵消一处已知的偏差。那份阶段记录,她只给过一个人。

“星浆体同化失败以后,天元就需要不断校正结界。”她抬起眼,“你当年拿去跟他做交易的,是我的公式?”

“不然,你以为我是怎么把你从薨星宫带走的?”

五条停在她掌心的指尖蜷了一下,白川溯轻轻回握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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