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慢慢降临,城市的灯火亮起,安禾来着车载着廖望舒穿过闹市区。在这狭小的密闭空间当中廖望舒在想聊点什么呢?
“想吃什么?”安禾突然开口问道。
“无所谓”、“吃什么都行”,说这两句是不是让人没有聊下去的欲望,廖望舒脑子闪过这个问题。记得自己上一次恋爱都是在六七年前的事了,以前的工作较忙,天天对着电脑编程序,看谁都像代码。后来做了这行,别人躲她都来不及,更别说恋爱了。
“我有些饿了,火锅吧,这附近有家不错的店。”安禾先提出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怕说的慢了会被拒绝。
“好啊,要不叫王媛一起。”这句话说出来,廖望舒自己也想锤死自己,闭眼两秒懊悔不已。
“额……你联系一下她,看她在哪边,要不要去接她。”
“好。”廖望舒强颜欢笑道。
自己挖的坑自己埋吧,廖望舒先迅速发信息给王媛,只叫她不管说什么都要拒绝,也没说理由,王媛发来一串问号,廖望舒来不及解释直接拨通电话,考验两人默契的时候到了。
“没回信息,我打电话给她吧。”说完拨通了王媛的电话。
“媛媛啊,你在哪里?”
“啊……我有点事处理,暂时……什么都顾不上?。”王媛一字一句的说,生怕自己说错什么,因为自己总结过经验,但凡廖望舒叫她媛媛的时候,必定有事。
因为王媛机灵的表现,廖望舒与安禾有独处的机会。他们走进火锅店,因为错过了人最多的饭点,不用等桌,直接入座即可。
廖望舒吃不了辣,两人点了鸳鸯锅。
今天跟孙雨桐的碰面廖望舒本来以为会是一场参杂悲伤气氛的告别演练,但实际情况不仅没让廖望舒觉得难忘,对其他两人也是一场前所未有的体验。
这样的欣喜让廖望舒脸上一直浮现淡淡的笑容。
锅底沸腾,安禾端起一盘肉分别放进不同的汤锅里。
“你今天有些不一样,”安禾边放着实物,边看看对面的廖望舒说道,“本来想是要安慰安慰你的,以为你会和往常一样,从委托人那里出来后心情低落,可现在来看,我担心的情况完全没有发生。”
廖望舒在想着刚刚发生的事情,听到安禾这样说抬眼看看安禾,笑得更开心了。
“你不是也一样嘛,跟往常也很不相同。”
“嗯……你觉得怎么个不一样法?”安禾好奇的问道。
“你虽然没说什么,但我今天能感觉到从你身上透露出以前从没从你身上感觉到的轻松,”安禾满眼好奇的看着廖望舒,廖望舒继续说道。
“可能跟你职业有关吧,看你总是严肃、一丝不苟的,今天从雨桐姐那里出来,第一次见你松了松领口的领带,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了,看到你偶尔低头笑笑,身上那股劲儿放下来的状态第一次见。”廖望舒微笑说着。
连安禾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这些动作,但他今天确实能感受到自己好像也有些不同,虽然还没能反应过来自己是怎么的变化。
其实在自己工作的内容上,安禾总能保持客观、理性的看到人和事物,但是同廖望舒每见过一位委托人之后,那份低落也会在自己心头萦绕。
在不同的委托人那里遇到的情况都不同,离开后两人都会并排走一段路,也不说话交流,默默低头消化当天的境遇。或许也是因为这份不同的感受,让安禾想对廖望舒她们的工作提供持续的帮助。
廖望舒身体前倾,将双臂交叉支撑在桌子上说道,“我有一点事情想问。”
安禾夹出菌汤锅里的肉放在廖望舒盘子里,“边吃边问,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但答不答就是我的权利了。”
廖望舒听着这话更觉得好笑,“跟你们律师聊天是不是得特别小心呀,我需要先打个草稿吗?”
“分人,”安禾看着廖望舒,“嗯……也分情况,你就放心问吧。”安禾有些期待廖望舒的问题,停下了下菜的动作。
“当初你说是因为好奇我们的工作,那……这一年多来帮着我们,有没有满足您的好奇心?”
安禾笑笑,“其实最开始是说是想要帮你们,不如说是想看通过你们帮我解开一些困惑。”
“困惑?”拿筷子夹着肉的廖望舒停住了手,想认真听听对方的回答。
“我身边有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人,跟我没有血缘关系,但从感情上来讲他胜过血缘亲情。他没有子女,老伴儿在几年前也去世了,虽然我父亲也是一名律师,但我想成为一名律师是因为他,他像是我的师父,但情义上更像是我的父亲。看着他后续失去老伴儿,慢慢老去,身体也越来越差,除了经常来陪他下棋,我真不知道还能帮他做什么。”说起这位老人来,安禾的神情有些落寞。
“那现在知道帮他做什么了吗?”
安禾摇摇头。
“其实能经常来陪陪他,就是很大的帮助了。”
“是吗?”
“当然,在我们接触的这些老人当中,独居的占很大一部分,他们不是没有子女,而是老伴儿去世的早,子女因为事业或者其它原因不在身边。有在同一个城市,还有的在外省甚至是国外,一年都见不到几次。所以在我们上门回访时他们很高兴,用心招待。他们还会经常来我们服务站坐坐,陪他们聊会儿天,他们就很开心了。”廖望舒解释道。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会有那么多老年人受骗,买保险的事情了。”
“嘿嘿嘿,对,这种事你们应该接触的更多吧。”
安禾缓慢的吃着盘里的食物,陷入了一小段时间的沉思。廖望舒没有打扰,叫服务员过来加了水,锅里的汤重新沸腾起来,隔着雾气模糊了对面安禾的身影。
“先生,这是您新下单的梅子酒,我们自己酿的,度数不高,很多女士也很喜欢。”服务员走过来,将酒放在桌上。
“好的,谢谢。”说完,安禾斟满一小杯,推到廖望舒面前,“他们家这个酒很好喝,你可以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