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望舒和冷允一起将骨灰带回。
廖望舒将车停好后抱着张广厚的骨灰坛下车,冷允怀里抱着的是周晓芸的骨灰坛。廖望舒非常感激冷允也跟着去了殡仪馆,不然自己一个人还真是忙不过来。冷允则觉得这本来就是自己的工作,从小自己没有父亲的陪伴,认识张广厚和周晓芸后,脑子里才有了对爱情、家庭最具体的模样。
两人抱着骨灰坛打开301的大门,一切整整齐齐就像没有发生过任何事一样,张广厚在准备离开的前几天就对屋内所有的东西做了计划,怎么处理才能继续发挥他们的作用,有需要且愿意接收的邻居就送给他们,没有人愿意接收的,就任由廖望舒他们处理了。
这间房子与廖望舒整理过的其它房子不同,因周晓芸有病在身,处处能体现出张广厚为他们生活专门设计的巧思,把手,桌角都做过防磕碰的处理,而在床头,阳台,卫生间,需要他辅助妻子挪动的地方,都有可借力的装置。
虽然房子内空荡荡的,但到处都是他们认真生活留下的痕迹。
两人将骨灰坛放进卧室里,这是他们最后待过的地方。空荡荡的阳台是整间房子里变化最大的空间,阳台上那个为周晓芸打造的花园,现在只留下廖望舒的那盆黄色蝴蝶兰,黄色花瓣颜色鲜艳,花瓣与绿叶都完整的好像假花一样,一看就是被主人精心养过的。这么一株兰花送给廖望舒,不知会被养成什么样子,但她会尽心去照顾。
“我们从卧室的东西开始收拾吧。”廖望舒说道。
卧室的大衣柜里放着事先约定好的整理箱,箱里的衣物早已被夫妇两拿走穿戴整齐。剩下的就是一份屋内遗物的整理清单。
墙上的照片还有书柜里的影集都烧掉,他们没有子女,其它亲戚也大概率也不愿意接收,烧掉可能是最好的选择。
冷允翻开相册,年轻时候的张广厚夫妇就喜欢到处游玩,尤其是在暑假期间,两人总是会约定去一个陌生的地方旅行,就留下了许多珍贵的照片。自从周晓芸车祸后,照片数量减少,环境也都变成了周遭公园或是家里,但周晓芸脸上的笑容还是依旧幸福。
廖望舒抽出一张他们出事前的照片,“留一张在服务站做纪念,叔叔阿姨应该不会怪我吧。”
衣柜里的衣物和书籍早就被张广厚分类打包,哪些可以当做废品、废衣处理,哪些厚衣服捐给偏远地区,哪些书籍寄给山区的小朋友们都还附上了地址,廖望舒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忍住尽量不想流下,因为她能感受到他们夫妇两选择离开时并没有多么悲伤,而是向着自由而去的。
“小舒小允,是你们在收拾吧。”江夏奶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冷允起身去看,果然是她,还有叶慧兰,印启明不放心叶慧兰晚上还出门就一起跟来了。
“看着这间屋子的灯还亮着,估计是你们在,我就喊你叶奶奶也一起来了。”江夏继续说道。
“需要帮忙吗?”印启明开口问道。
“不用了,广厚叔自己提前打包好了,还分类好,提供了地址,我好像得把一部分费用还回去了。”可是还给哪里呢,不免又伤感起来。
“永远都是这么细心周到。”叶慧兰开口道,“这盆蝴蝶兰是?”她又指着茶几上送给廖望舒的那盆花问道。
“那是广厚舒最后送给我的,怕提前送我会发现他的计划,就了信告诉我这盆是留给我的。”廖望舒说道。
“她那天来送花时,我就应该想到的,真是老糊涂了……”叶慧兰十分懊悔。
“不是的!”
“不是的!”
廖望舒和印启明同时安慰道。
两人对视后,印启明先开口说道。
“我去急救问询过,广厚叔是提前屯好胰岛素,并空腹注射的,证明他们是经过深思熟虑后的想法,并且广厚叔的身体已经撑不了多久了,我想这是他们经过深思熟虑的选择。”
“叶奶奶,广厚叔留下的信里有提到,这是他们两一起商量后的决定,只是没想到,他会安排的这么周全,连时间点都是选在白天,我们吃完午饭后。”廖望舒再次感叹张广厚的细心。
“永远都是这么周到。”江夏也赞同道,“这套房子他们怎么处理的?”
“他有提过,公证处的遗嘱里写着留给了晓芸阿姨的弟弟来继承。”廖望舒解释道。
“好,好,她弟弟总是来看他们,留给他最合适了,”江夏边点头边说道,“这边的骨灰呢?”
“骨灰我们会去海撒,这也是广厚叔他们的愿望,能够自由自在的。”冷允说道。
“好,好,一切都很好,他们自由了……”
兴嘉小区又空了一套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