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像礼司可以为大义不择手段,却无法忽视人最基本的生命权利;迦具都陨坑的悲剧一直在警醒着他,他迟早有一天会面临那样的决断,而那时,宗像礼司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作为一个“人”去思考问题。
所以,他需要有一个人在身后,提醒也罢,阻拦也好,那个人需要有足够的经验和资历,而整个青组里,只有前任青组副官善条刚毅能达到他的要求。
善条沉默了很久,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另一个人也曾问过他相似的问题。
善条刚毅开口,声音有些沙哑,“羽张也问过我同样的问题。”
宗像礼司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他问我,‘善条,如果有一天我必须做出选择,你会站在哪一边?’”
“您怎么回答?”
“我说,”善条刚毅闭上眼,有些疲惫,“我会站在你身后,无论你选哪一边。”
风停了,庭院里一片寂静。
他们都知道,得到答案那个人最后的结果。
宗像礼司站起身,对着善条刚毅鞠了一躬,“善条先生,我不需要您站在我身后,我需要您站在我对面。”
“我需要在我不得不成为‘王’的时候,有一个人的存在能告诉我,我是个人。”
“我需要有一个人能帮我看看,青之王权失去理性后,scepter 4能做到何种程度。”
宗像礼司无法保证自己未来不会被力量和权利迷惑心智,做出损人不利己的事,那便只能防患于未然,将未来可能出现的风险彻底扼杀!
善条刚毅抬头对上那双眼睛,里面没有恳求,没有期待,只有一种平静的、清醒的认知——他知道自己的要求是什么,也知道这个要求有多么过分。
他在要求一个失去过王的人,再次站在王的身边。
“你…”善条刚毅的声音有些干涩,“你知道在羽张堕剑的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
“我不知道。”宗像礼司诚实摇头,“但我知道,我希望在我堕剑之后,能有一个人记住我。”
“您是一把快剑,也是颗爆发前的炸弹。既是属于我的力量,也是我无法完全驾驭的存在。善条先生,您也可以算是我,命中注定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真狡猾啊。
善条刚毅彻底说不出话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握过剑,也沾染过至亲好友的鲜血,可除却越来越多的伤痕,什么也抓不住。
“如果我答应你,你能给我什么?”
宗像礼司抬头,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洒下来,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淡金色的轮廓,“青之秩序的完整,我会带领青组以剑制剑,彻底结束这混乱的世道。”
“吾等大义,终将毫无阴霾!”
说完那样的豪言壮志后,宗像礼司留下一个文件袋便离开了。
善条刚毅坐在廊下看着夕阳一点点沉下去,清风拂过,枯树上最后一片叶子也落了下来。
善条刚毅伸手接住那片青黄色的叶子,轻叹一声,“大人,您看,又来了个麻烦的家伙。”
夕阳彻底落下,室内的灯光亮起。
“善条!”清朗的声音打破善条刚毅的低迷,他转身便看到提着寿司盒,笑眯眯冲着他走来的山本武。
“嗯?今天怎么有心情拿剑?”看到善条刚毅身旁的“天狼星”,山本武眸底划过一丝了然,却还是想了解友人的想法,开口询问。
善条刚毅:“我答应了。”
“那很好啊。”山本武将寿司拿出放在两人中间,“再待下去你真要发霉了。偶尔出门活动活动也不错。”
简单的晚饭后。
“要搬过去吗?”山本武躺在地上看着黑夜中璀璨的繁星,突然开口。
“嗯。”善条刚毅拆开宗像礼司留下的文件夹,看了个大概后发出感叹,“草率了。”
山本武凑近,上面是异常详细的训练计划,长达半年,精准的每分钟,执行人一栏都是“善条刚毅”的名字。
“还真是严谨,这位青王倒挺会物尽其用。”
“你少站着说话不腰疼。”看到山本武幸灾乐祸的模样,善条刚毅抽出木刀横劈过去,山本武手撑地,一个后翻躲开了。
“来一局,你输了留下帮我。”
这么个闲散的免费劳动力,他可不会放过。
“哦豁,还没正式加入呢,就开始为他们考虑了?”
“少废话,来不来?”
“好啊。”山本武从后背抽出训练用的木刀,向前冲刺,跃起落刀。
善条刚毅提刀横挡,两人争持不下。
察觉到善条刚毅的状态,山本武嘴角微扬,“怎么比?”
“谁先碰到对方腹部十次算赢。”
“好。”
木刀相撞的声音在寂静的院落里响起,微风拂过光秃秃的树干,似乎在为这场切磋奏乐般发出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