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风点点头,目光落在那个男人身上。
林政已经走到场中,队务刚把标志盘摆成两排,他的哨声就先一步响了。
划开空气。
吹完哨林政把夹板夹在腋下,扫视众人:“今天提前五分钟开工。先做大圈抢圈。外圈16人传控、内圈8人逼抢。外圈限二触。谁在外圈失误丢球,丢球的人进内圈当防守。丢球一方必须在5秒内反抢把球夺回来,抢不回就内外对换。都清楚了吗?”
“清楚!”
“开始!”
人群迅速按照指示散开成圈。外圈很快转起来,圈心站着一个看起来比其他人沉稳些的球员,正是刚才跟徐风说话的守门员。
他把矿泉水瓶递给徐风:“别喝太多了,一阵会想吐。”
站前面的一个小伙怼了回去:“你每次都这么吓人。”
“因为他每次都真吐!哈哈哈哈哈哈哈!”另一个一本正经补刀,众人哄笑。
“新来的,我叫傅源,是一号门,以后称呼我师兄!你们!少没大没小的。”傅源压着腿解释给旁边新来的小孩们听。
“傅源。”旁边又有人小声给别人介绍着,“二十二三岁,出道早,先前在中超队里打过轮换,后来肩锁关节伤过一回,位置退到天耀,还顺便带训,算是半个球员半个场上教练。”
傅源一边控局,一边盯着外圈的动线:“传完立刻移动,别站着等拍照!动起来!”
徐风被安排在外圈右侧。他很久没进行这种高频率、强压迫的传接训练了,最初的几脚有些生涩,但身体记忆很快被唤醒。他照着要求,接球,触球,出球,几乎不做停留,传完立刻顺身打开角度,脚步紧跟着球的线路跑动。
又一轮球速被拉到极限时,场边通道里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一个戴着黑色护膝、留着青皮寸头的青年慢跑到队尾,他没做任何热身,直接踩进圈外站位,脸上带着股混不吝的随意。
傅源立刻朝他吼道:“刘小山!你又他妈迟到!”
球正巧飞到徐风脚下,他顺脚一垫准备转移,那个迟到的刘小山突然从侧后方斜插过来,鞋钉在草皮上轻轻一刮,精准地把球“啵”地一下拨走,顺带擦在徐风鞋面上。
动作不大,挑衅意味十足。
徐风转身伸手:“球。”
刘小山挑了挑眉毛,把球踩在脚下,上下打量着徐风,出口满是讥诮:“哈?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徐风嘛?怎么,还敢来踢球啊?”他故意往后缩了缩,声音夸张,“你离我远点……我可没买保险啊。”
空气里的火药味噌地一下窜了起来。
来者不善。
徐风眼神一沉,刚要回嘴。
“停球。”
傅源已经大步走过来,一脚把球从刘小山脚下踩住固定。他先抬眼看了场边的林政一眼,见教练没什么表示,才把视线落回两人中间:“今天这是准备来干架的?”
他把球轻轻拨回外圈,转向徐风时,声音压低了些:“别跟他置气。这小子在预备队待了一段时间了,是预备队常用中场,这次也挂试训上来评估,正上火呢,逮谁咬谁。”
林政的短哨就在这时吹响,打断了短暂的僵持。
“抢圈的目的是什么?”他扬声问。
“球速与节拍!”傅源立刻答道。
“这两样靠什么?”
“规则和彼此信任!”
林政点了点头:“继续!两脚以内处理,控制动作,不许莽撞对抗破坏球速和安全。”说完,他抬手示意傅源开球。
圈心的球速再次拉起,比之前更快。
刘小山在这一回合明显较上了劲,刻意去追傅源的脚步,想断一个偷球。他脚伸出去的瞬间,徐风突然从侧方斜上一步,提前卡住了他预想的线路。球“砰”地一声打在徐风脚背上,干净地弹向外圈另一侧。
刘小山扑了个空,回头,和徐风平静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你挡我?”刘小山开始恼火。
“我挡球。”徐风回答,脚下没停,已经跑向新的接应点。
火药味再次弥漫,傅源在圈心直喊:“别整别整,继续传!”
林政在外围,目光在徐风和刘小山之间扫了一个来回,然后低头,在夹板的某个名字旁,默默记下了一笔。
热身完毕,哨子一响,林政举手示意。
“进来!8V8!”
“今天打半场八打八,三局两胜。”
徐风在一旁喘着气问傅源:“天耀试训这么粗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