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小海棠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声音不自觉地扬了扬。感受到玉瑾等人投来的目光,又飞快地低下头,片刻后又抬起脸来,鼓了鼓腮帮子,将信将疑地盯着穆晚,“你别又是逗我的吧?”
穆晚一手扶着窑,朝她扬了扬下巴,示意她递块土块过来,一边接过一边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如果需要你跳舞,你愿不愿意?”
小海棠愣了一下,目光飞快地飘向玉瑾的方向,又收回来,咬了咬下唇:“现在么?”
穆晚没想到她这么心焦,神情复杂的看了她一眼:“别急。等会儿大家吃饱喝足聊得开心了,扶光会吹笛子。到时候气氛热闹了,你再借机起来跳一曲。”她朝另一边努了努嘴,“你瞧,货郎和许爷爷都带了奚琴,秋姨带了琵琶,张爷爷连葫芦丝都揣来了。今儿这阵仗,分明是备着要热闹一场的。”
小海棠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圈,捏着衣角的手,松了紧,紧了松,最终轻“嗯”一声。
在游戏中,玉瑾是对小海棠有意的。但这方世界里,穆晚极少见到两人有单独的互动,也有可能是她太忙没在意。总之她看到的情况——玉瑾上山大多直奔琴房,或者与扶光讨论曲调;小海棠则满山跑着找怪谈,要么便来缠着她说话。可从中元节的情形看,玉瑾大约也不是全无心思的。若是没有......哼,那便让他今日拜倒在小海棠的舞姿之下好了。
另一边,玉瑾正和货郎几人一道搭好遮阳棚的最后一道布幔。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忽然觉得后背掠过一阵凉意。他回头一看,只见一个姑娘正气势汹汹地看向他,眼神里分明写着“等着瞧吧”。他茫然地眨了眨眼,又四下看了一圈,面上浮起一丝困惑,小海棠旁边那位姑娘是谁?为何这般看他?今日这的姑娘实在太多,他一时有些分不清谁是谁了。
穆晚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把最后一块土块垒上窑顶。小海棠倒是没注意到玉瑾的困惑,她的心思全在“等会儿要跳舞”这件事上,不自觉地绞着衣角。穆晚余光瞥见她那副模样,心下暗暗摇摇头。
——
穆晚伸手虚探了探土窑的温度,觉着差不多了,便拿棍子拨开上面那层泥土。
“穆晚,这可以了吗?”燕楸坐在旁边,探着脑袋看她的动作,活像个好奇宝宝。
穆晚:“.......可以了。帮我拿几个盘子过来。”
奇怪,燕楸的性格是这样的吗?游戏里燕楸分明是那种手不释卷的文雅知性模样,怎么相处下来竟有几分陶陶的影子,什么都问一句。
从垒窑开始,燕楸拿着小凳子坐在一旁没挪过窝,烧火时问是不是把番薯扔进去就行,见土块烧红时又是一阵惊叹,最后见她“砰”地一声把窑砸了,更是低呼出声。
泥土被一层层拨开,埋在土坑里的芭蕉叶包裹露了出来。焖烤的香气混杂着芭蕉叶的清苦气息,在秋风中铺散开来,勾得其余人都围了过来。
“这跟我在江右一带见过的烧窑倒有几分相似。”货郎看着穆晚小心翼翼地用棍子拨开芭蕉叶,笑着蹲下来,“让我来吧,你细皮嫩肉的,烫着可不好。”
说着他直接伸手将覆土全部拂开,把里面用芭蕉叶裹着的番薯、栗子、土豆和鸡蛋取出来,放进燕楸拿来的木盘里。大卫见状也提着木盘去刨另一座土窑,阿飞默默的跟上。
穆晚站起身腾出位置,扶光走到她身旁,自然而然地拉过她的手,看见她微微泛红的指尖,目光里浮起一丝担忧。穆晚轻轻摇头:“没烫着。”
“货郎竟还去过江右么?”燕楸的眼神亮晶晶的。
“哈哈,货郎走南闯北,去过的地方可多了。”秋姨爽朗地接过话茬,一边把木盘往暖锅的地方带去,“快来,这菌菇汤也炖得差不多了。”
众人围坐在暖锅旁,暖锅在篝火中咕嘟咕嘟地翻着泡,有人掰开一只烤番薯,热气裹着甜香扑面而来;有人舀了一碗菌菇汤捧在手心里慢慢喝;还有人夹起一块蘸了料的土豆尝了尝,满意地眯起眼。
“我还是头一回见这样的烤法。还有这暖锅,又能喝汤又能烫东西,扶光这蘸料调得也妙。”
“穆晚管这叫‘野营’,真有趣,真好奇穆晚还有多少有趣的主意。”
“哎哟,这日子过得真是惬意。”王婆婆喝了一口汤,笑呵呵地感叹。
许爷爷抚了抚须:“呵呵,跟着一帮年轻人待在一起,感觉自己都年轻了几岁。”
“青淞师傅,这边有些素点和茶,你和小白要不要尝尝?”谢小伍端着一碟点心和一壶热茶走过去。
“好,多谢小伍小友。”青淞双手合十。
“咯咯。”小白扇了扇两只大翅膀,伸着长颈凑过去,像是在道谢。
欢声笑语混着食物的香气和茶酒的暖意,在秋日红黄交织的山色间流淌开来。不知是谁起了个头,轻轻地哼起一首小调,众人渐渐接上,山歌、江南小调、戏腔,你一段我一段地轮着唱,气氛像篝火一样越燃越暖。
穆晚见燕歌跃跃欲试想要一展歌喉,便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了玉瑾的事。燕歌听完,压住了那股想开口的劲头,改成轻拍着胸前的小鼓给大家配乐。
见气氛热得差不过了,扶光看了穆晚一眼,两人的目光在空中轻轻一碰。穆晚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扶光从胸襟里取出竹笛,横在唇边,清越的笛声悠悠地荡开。众人闭着眼静听,随后货郎和许爷爷各自拿起奚琴,秋姨拨动琵琶,张大爷的葫芦丝也跟了上来,几样乐器交织在一起飘荡在秋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