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南溪没有发现岚庭的异样。
她只觉得楼雪尽实在是有点太闲了。
难道他不用在宫里侍奉陛下吗?
可尽管如此,她也只能诚惶诚恐地拱手说道:“别了吧,这如何使得??”
“您日理万机,就不必操心咱们这些小事了,也不敢劳烦您相送。而且咱们是去查案。您也知道,你一旦出现在那种地方,必然要兴师动众的。”
言下之意就是带着你有点碍事了。
晏南溪也不怕这家伙生气。
她总觉得,楼雪尽责打了樱兰,等同是对她不满。
楼雪尽呵呵一笑,反而向前一步。
异瞳之中意味不明的光闪烁而过。
“此案陛下已经关注许久。说起来本座帮你一起查案也是为君分忧。”
“还是说晏大师如今已经开始嫌弃本座碍眼又碍事,不再是想要令本座折腰相待的时候了?”
晏南溪尴尬一笑。
这家伙怎么还拿这句话来调侃几句?而且他的敏锐和感知力也太明显了。
想到此,她又像以前一样做出那副狗腿子的吹捧的嘴脸,点头哈腰地奉承楼雪尽:
“哪儿能啊!九千岁肯赏光相送,那是小的八辈子都修不来的福分。自然是恭敬不如从命了。
不过我要先去涪风楼,约了云绛月见面,有些事要商议。”
“那儿是青楼,您...也要去吗?”
楼雪尽轻轻一笑。
那笑声听得晏南溪骨头都在冒寒气。
“青楼而已。”
“请吧,晏大师~!”
楼雪尽作邀请手势。
晏南溪进退不得,只能硬着头皮上马车。
她本就和云绛月约好,一个扮女装、一个扮男装,混进青水观查探。
这事儿她谁都没告诉。
楼雪尽怎么会这么巧合,守在这里等着她?
莫非是岚庭那个多嘴的?
不对,她也没跟岚庭说过啊。
马车晃晃悠悠的,晏南溪坐在里头像是屁股长疮。
一点都不自在,甚至想抬头望天。
只可惜,她只能被迫垂头耷耳。
楼雪尽倒是自在,斜倚在软垫上翻着一本什么册子,偶尔抬眼看她一眼,那眼神就好像能把晏南溪生吞活剥似的。
“九千岁,涪风楼到了。”
楼雪尽果然是排场太大,马车一到,随行侍卫的气派一出,整个扶风楼上下就乱成了一锅粥。
人家青楼还没开门做生意呢,个个闹到凌晨好不容易休息好了,一大早还是在闭门睡大觉。
老鸨正在后院吃早茶听到九千岁楼雪尽带着人来了,吓得连那碗粥都给掀翻了,连滚带爬的跑出去迎接。
楼里面的姑娘们被喊了起来,个个惊慌失措。
只能慌乱打扮前来行礼,整个大堂乱糟糟的。
楼雪尽淡淡的挥了挥手,岚庭给他搬来椅子,他一屁股坐了上去。
“本座今日又不是来查抄,你们这么紧张做什么?还是说你们认为本座便是那样草菅人命之人?”
他的声音近带威胁,听着这些姑娘们和老鸨又是浑身一抖。
老鸨连连磕头:“是是是....九千岁大驾光临,蓬荜生辉,民妇未能远迎,心中羞惭,恐招待不周,失了礼数。”
说完赶紧招呼楼里的花魁上前服饰。
“站那儿别动。”楼雪尽抬手制止,看了一眼晏南溪:“晏大师来你们青楼里面有事,本座不过是相送。”
“大师,你去吧,速去速回。”
晏南溪你翻了个白眼。
当然了,她是偷偷的,其实内心已经纠结的能够拧麻花了,她就说了嘛,让楼雪尽来这里就是碍事。
楼雪尽这么大张旗鼓地送她来涪风楼,到底是几个意思?
是为了监视,还是真的有别的目的?
要是等会自己真的换了女装。
这些人认出来她是晏家逃出来的那个傻千金.....
想到这里,晏南溪狠狠的打了个寒战,不敢再想下去。
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天字号房内。
云绛月看到晏南溪似乎有心事。
“大师,您这是怎么了?”
“别提了。”晏南溪无奈地说道:“赶紧换衣服,速度快一点,不能让人等急了。”
云绛月也不再多问,直接转身去屏风后面换衣裳。
她本来长相就有几分英气,束发换长衫之后,确实有翩翩公子的模样。
难的是晏南溪她的五官实在是...大眼圆脸加樱桃小嘴。
平日里扮男装不得不费功夫把脸涂黑才稍微有点像男的。
现在要扮女装,还真的有点不习惯描眉弄眼了。
衣裳是云绛月如何得知晏南溪的身量,竟然准备得很合适。
桃紫色的襦裙加上米黄的褙子,腰间绦带是浅绿色。
看起来就很有春天的气息。
“晏、晏大师,这么一看,你真的好像女子....嗯对不住,我、我的意思是说您长得非常好看,可男可女...啊,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