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璧县隔壁的河滩,此时正值早晨,雾气还未散尽。
晏南溪和楼雪尽赶到这儿,也只看到白茫茫的贴着水面浮荡着的雾气,携带着河流两旁的炊烟袅袅。
鸡鸣之声不绝于耳,本该存在的孩子笑闹声,也因为今日出现的红色棺木而沉寂了下去。
所以大人们都在河岸两侧的滩涂淤泥边围着。
他们交头接耳,脸上又惊又惧怕。
一听到晏南溪这个国师大人和九千岁相携而来,立刻就让出一条道路。
那口棺木极其显眼。
是红色的。
和封边月的棺木一模一样,油光水亮,漆面平滑如镜,在浅水淤泥之间,又被那早晨的天光一映衬,竟然泛出一种诡异的色泽。
只要见了一眼的人,无不心头生出恐惧。
“好晦气,一大早的。”
“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坟茔被大水冲毁了。”
“估计是上游的吧,都没人认识。”
“我去看看。”
“别去看了,和隔壁那个封家大小姐一样,小心你也和那人一样被吓疯了!”
晏南溪不顾这些议论,深吸一口气踩到淤泥里,鞋底陷进去的时候,险些没把她给吓了一跳。
“这里也太深了些,小心。”
她阻拦楼雪尽,对方却笑着说:“你能下得,本座又不是那台上的神佛,半点脏污都沾不得。”
说完也跟着她一起来到棺椁边上。
二人一起探头往里头看。
赫然是一具女尸。
即使被大水冲刷,那面色有些青白,但是依旧端正秀丽,看得出来生前是个很美的女子。
如果除掉身上死人特有的僵硬和灰败,简直就像是一个人手活生生睡着了。
楼雪尽贴心地递过去手套。
晏南溪讶异地看着他:“你何时准备的?”
“国师大人想要的东西,本座自然是要准备的妥妥当当的。”
他含笑地说完亲自给晏南溪扎住袖子。
晏南溪将帷帽分开两边,开始伸手按了按尸体的下颌关节,又翻看眼睑部位,发现女尸的瞳孔浑浊,角膜微微凹陷。
“以我的经验来看。这女尸也是在三个月前左右死去的,和封边月的死亡时辰对得上。”
“唯一不同的是,她没有身孕。”
楼雪尽背着手,目光扫过棺木,又看了看围观的人群。
“你光是看一眼就知道了?”
晏南溪直起腰,裙摆和小腿全是泥泞,看得楼雪尽直皱眉。
“嗯,骨盆形态还有腹部平坦程度都能看得出来,如果只是仔细查验,应该能够证实。”
说完她看向周围,高声问道:
“有谁知道这棺木是何时被人发现的?报案人是谁?谁认得这具尸身?”
岚庭带了两个人出来。
“这老汉在江上打鱼的时候才发现的。”
“旁边是他儿子。”
那老汉穿着一身蓑衣。
鼻子通红,搓着手,有些惴惴不安。
“大人,这...天没亮的时候,草民就出来收渔网,没想到就看到街面上飘个红色的东西,走近一看,把草民给吓坏了。原来是口棺材,后来终于卡在滩涂上,我不敢动就报了官。”
“那你可认得棺木中人?”
晏南溪指着女尸:“你们知道的她谁家的吗?”
“不知。这棺木上全是水,估计是从灵璧县冲下来的,俺们这里地势低,很多棺木都只能用悬棺的办法安葬。”
那老汉儿子解释了一句后,就说:“咱们乡亲们都看过了,都不知道。”
周围的村民确实也跟着纷纷摇头。
就在这时后。
人群后方忽然爆发出一阵嘶哑的尖叫。
“让开,让开!!”
人群被扒开,很多村民差点摔了一跤。
“哎,你干啥呢?如此莽撞作甚?没看见大人在此?”
岚庭顿时要动手,没想到楼雪尽拦住他。
“别冲动。”
一个男人被岚庭揪住后领子。
可他还不断地挣扎。
“放开我,那是我的娘子啊,为夫终于找到了,娘子啊,你怎么会在这里?”
听见这话,岚庭赶紧将他放下。
“你说棺中之人是你娘子,可有证据?”
那男子浑身泥泞,披头散发,连鞋子都跑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