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挑眉，阿修罗补充说：“是梦式的话，再怎么特殊关注也是理所当然。”

他说这话像在讽刺你，偏偏阿修罗的神情真挚，他是真这么想的。

“你在说我脾气不好，像个随时会爆的地雷？”

“不不不！是梦式太厉害了！……”

阿修罗开始长篇大论，内容从他第一次从羽衣那儿听说你说起，眼见着快演变成“阿修罗回忆录”，吃过一次亏了，你当即就转移话题，“好了，我信你我信你。来说说因陀罗吧。”

“阿修罗，来，看地图。”你指着忍宗的位置，又滑到祖之国的位置，“想到了吗？”

阿修罗一脸懵，“什、什么？”

你：“曾经，祖之国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卯之女神的名号传遍了整个大陆，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死的吗？”

阿修罗瞥着你的神色回答：“二十三……？”

“记得这么清楚啊。”你点了点头，又对阿修罗招招手，“你哥哥很聪明，我出生自王宫，生下来就无需为生计发愁，在妈妈统治的十多年里，身为祖之国的主人，她也从未改变这一点……而羽衣，你知道他做了什么吗？”

阿修罗有点明白了，“梦式是说父亲不该把查克拉分享给别人吗？可这和哥哥有什么关系？”

“妈妈只需要一个声音，于是她可以毫不在意地将力量分给她看上的人，你还不明白吗，阿修罗？你是真的迟钝呢。”

你拽着阿修罗的小辫令他弯腰，坐在忍宗首领的位置上，你想象着羽衣冷硬地在这儿发号施令，眼前却是阿修罗茫然的神色，你心想，就是这一点，比羽衣可爱多了。

那个人连求人都希望端着长兄的架子。哈。

“羽衣被执念蒙住了眼睛，他以为公平就是人人都拥有拒绝和反抗的力量，但不是这样的……”

年幼时，你也曾为了不知前路的未来而惶惶，拥有着那样一个薄情的父亲，你无非是走入那条千篇一律的老路——由你的母亲、雅子、还有无数的你看过的听过的接触过的公家女子，如此告诉你的。

若是那时，你知道有一个圣人，愿意以血肉惠济苍生，你一定会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了。

“阿修罗，无数的声音带来的是纷争、是战乱、是对抗与争斗。”

“因陀罗看到了这一点，你哥哥总是这样，最先看到的永远是人的幽微一面……”

你叹了口气，捂住了阿修罗的眼睛，靠近他，彼此间呼吸带来的水汽模糊了你发出的音节，你说，“因陀罗他啊，想和你还有羽衣分庭抗礼呢，不愧是……”你含糊过了某个字句，“所以，知道了吗，他没有失去理智，也不需要你相让于他，他找到了当年妈妈和羽衣相争下的错误，加以利用，他想要成为下一个祖之国的主人。”

“至于怎么不被你们找到，你看，你也不信因陀罗会回到他杀了我的地方吧？”

你结语，往后一靠，恰好对上了阿修罗落下的视线。

“我要告诉你的路有两条，要么，打败因陀罗，让他认输，要么、”

梦式的语气变得轻而缓，阿修罗能借着这个角度看到她微仰着头说话时轻轻颤抖的喉咙，他想摸一摸，看看是不是仿佛想象里那样，蝴蝶被风抚动而颤巍的羽翼。

她说：“示弱，告诉你哥哥，‘没有你，我是没办法独活下去的’。”

——没有你，我是活不下去的。

梦式这句话似乎意有所指般对自己说的，阿修罗却知道那是错觉。

在梦式这儿，他只是如当年一般——一个懵懂、无知、茫然无措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