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叙见茶杯盖这抱头鼠窜的样子,撇了撇嘴,看见放在自己手边的小雏菊,黑色眼珠溜溜的转了一圈。
他撑着下巴,没再看茶杯盖。
视线落在院子里的紫藤花树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脸颊,叹了口气,幽幽感慨道:
“明明是一张榜单上的人,怎么区别就这么大呢。”
茶杯盖细细观察了一会。
见沈听叙似乎没有真要许愿去做状元郎的想法,只是独自在那边暗自伤神。
才慢慢放下了心。
它试探着悄悄探出了半个盖子,心道:
看,说了难以理解吧。
人类啊。
茶杯盖从躲藏的地方小心的飞出来了。
慢慢悠悠的升至了半空,周身的紧绷渐渐褪去,放松了警惕。
沈听叙放在石桌上的手不动声色的挪了挪,雪白的指尖悄悄摸上了被放在桌上的小雏菊的根部。
表情依旧哀伤,嘴角却在茶杯盖看不到的地方弯起了一些弧度。
下一刻,他手腕一歪,指尖一用力。
很快啊。
不明的黄色物体瞬间向茶杯盖“咻”的飞去。
此时茶杯盖正好飞至半空,还没反应过来。它与那小雏菊将以完全不同的速度,在空中相遇。
沈听叙在此刻屏住了呼吸。
万籁俱寂,时光仿佛都变缓慢了。
然而,说时迟那时快,没想到茶杯盖竟然在情急之下,做出了一个极度扭曲的缩腰动作。
在那一瞬间,小小的盖子往旁边一歪,那小雏菊居然被它堪堪躲开了!
小雏菊擦着它的边缘飞了过去,落在了地上,发出一声相当轻微的响动。
沈听叙:...
“呀,被躲开了。”
沈听叙略带惋惜的说道。
茶杯盖虽然躲开了,但依旧还是懵懵的,它上下左右的张望,惊恐道:
“什...什么东西!”
它愣了愣,然后又急又慌的嚷嚷:
“有导弹!”
“...不对,这里是尚朝,谁在放导弹?”
茶杯盖的目光这时瞥到了掉落在地上的小雏菊,尖叫道:
“是巨型雏菊怪!”
“什么巨型雏菊怪?就是,呃...”
沈听叙话说到一半,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舌尖抵了抵下唇,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不说了。
他笑眯眯的耸了耸肩。
茶杯盖乱窜了一会,才终于缓了下来。
它定了定神,慢慢的飞了下去。
在地上那朵小雏菊边盘旋了几圈,又凑近闻了闻,才松了口气,说:
“原来是花花啊!”
“是啊,”沈听叙凑过去,指尖拨了拨雏菊的花瓣,笑嘻嘻的说:
“若你是一只茶杯,这花就正好能插进去了。”
茶杯盖听了,不开心的撅嘴,它说:
“我才不想做茶杯...也不想做花瓶!”
“而且,就算那样,你也不能拿我当投壶玩,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人类的游戏...”
茶杯盖说完,还不忘初心,强调道:
“当然...最重要的是,茶杯一点都不好!”
前面的话沈听叙当没听见了。
他只顺着茶杯盖的话问:“茶杯为什么不好?”
茶杯盖轻轻落在小雏菊上,坐在它的花瓣上,说:
“因为茶杯它,冷漠,无情,无理取闹...”
“是吗?”
“是!比你还坏,还过分,还...”
沈听叙故意咳嗽了一下,打断了茶杯盖继续的控诉。
茶杯盖噎了一下,却还是不甘心,飞快的小声补了一句:
“反正都不是好物件。”
沈听叙这下不乐意了,他用手指点了点石桌,发出“笃笃”的轻响,道:
“难道我没有对你好的时候?”
茶杯盖不说话了,和沈听叙大眼瞪小眼。
准确的说,是沈听叙垂眸看着它,它仰着盖子“瞪”着沈听叙。
两人就这样沉默着对视,谁都没有先说话。
树上有叶子飘下来,落在了地上。
又有小鸟飞过,留下嘎嘎的聒噪声音。
茶杯盖还是没有说话。
沈听叙看了它半晌,无聊的打了个哈欠。
心想,啊...自己在这里干嘛呢?
他站起了身,还有事要做呢。
于是他迈开步子,从茶杯盖身边绕过去了。
顺便用手指挠了挠茶杯盖的边缘。
觉得茶杯盖似乎被自己挠歪了,又返回去几步,好心帮它扶正了姿势。
之后,沈听叙进了里屋,开始找自己需要的东西。
等过了好一段时间,外面一动不动的茶杯盖才终于有了反应。
它跳了起来,在空中翻腾了一圈,开心的高呼:
“耶,我赢了,是你先动!”
沈听叙听见院子里头传来的动静,知道茶杯盖自己一只盖演的一出好戏,终于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