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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古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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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舒言被说得哑口无言,是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古怪了。

既然那东西能存在,那么坐在身边的这个,不是“人”也没什么好惊讶的了。

“那你是什么?”李舒言转头看他。

他分明也长着一双眼睛一只鼻一张嘴,像人一样会说话走路开车,有思想,情绪,也有影子。

会是什么呢?

少年盯着前方,“你是问我,还是左宁?”

“左宁不就是你吗?”李舒言觉得奇怪。

他唇边升起轻微的弧度,没再继续问下去,“看过山海经吗?”

李舒言摇了摇头,她就是一个宅女,不是什么知青少女,很俗,平素里的爱好就是看些网络小说,狗血肥皂剧什么的。

这种还真没看过。

不过她听说过,“应该是类似于百妖谱的画册?”

“你相信这世界上有吗?”少年问道。

李舒言琢磨他这番话的含义,眼睛忽得睁大,“你,是妖?”

他没点头,也没应是,好似是默认了的样子。

李舒言轻吸了一口凉气,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实在大惊小怪。

他能看出自己身上有东西,阎婆和邬老先生不行的事情,放在他这个妖上倒的确见惯不怪了。

她不免有些好奇,“那你是里面的什么妖啊?”

“既然你存在,是不是代表里面的其他妖也都是存在的啊?”

“那他们在哪?他们和你一样长得好看吗?是住在山洞里吗?他们会害人吗?”

“……”

李舒言一下打开了话匣子,不免好奇。

“舒言,你话很多。”他笑道。

李舒言有些不好意思,坐正了身子,这会儿才记得要问去哪儿?

“送你回家。”少年言简意赅道,“等你想清楚,要不要我帮忙。”

“那你想要什么呢?”李舒言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东西是这个妖能觊觎的。

恐怕他要的报酬她给不了。

“舒言,那块符牌越来越握不住了吧。”少年轻弯起嘴角,“阎婆大概没有告诉你,待握不住符牌以后,不仅是死亡那么简单。”

“你的灵魂下了地府,就要即刻和那阴兵成婚,生生世世,不得轮回。”

他转头看她,戏谑的眼神落到她身后,“你应是没有瞧见过他长什么样吧。”

李舒言“噌”得从座位上弹起,脑海里火速闪现那一夜妈妈给她截得视频截图,那张裸露着白骨的,血肉翻飞的脸,耷拉在她颈子边。

李舒言浑身寒毛直竖,既是阴兵,怕是已然浑身青骨,僵硬得不成样子了吧。

她蜷缩着身子往左宁身边靠,害怕得根本不敢回头。

“他,到底为什么要跟着我啊!”李舒言吓得声音沙哑,眼泪洇湿了睫毛,深觉人真是倒霉了,喝水都要塞牙缝。

虽然阎婆说,是因为她长得水灵,身上火气又不够重,才被那阴兵盯上,要拉到地府里面配冥婚。

可是这个世界上长得好看的人那么多,她们村里也有很多长得漂亮的小姑娘,何苦就非要拉着她不放?

虽然李舒言成日里嘴上说着不想活了,好想去死。

但是那前提得是,死了安生。

而不是活生生被拖死,到了下面要跟一个厉鬼成婚。

少年从她身后淡淡移开视线,右手打了一个圈,车身稳稳停在李舒言家不远处的加油站,“到了。”

李舒言下了车,目送那辆奔弛驶去,心情有些许沉重。

回到了家里,李舒言一打开家门,迎面而来的就是一把生米。

周秀娟拉着她在门口转了一个身,从头到脚用生米砸了个透。

一边砸,一边骂骂咧咧。

李舒言看着,她妈妈眼睛都还是红的。

等进了屋以后,周秀娟又端来一碗烧得黑糊糊的符水叫李舒言饮下。

底部的沉渣也不能放过。

“妈妈,阎婆不是说没法子了吗?怎么还叫我喝这东西?”李舒言皱眉,一口饮下,觉得鼻腔里都是灰烬的味道。

“能防着一点是一点。舒言啊,你身上背着的可不仅仅是那阴兵,还有大巴车上的那一车冤魂。”周秀娟接过碗放在茶几上,细细看着她女儿的脸,眼底下乌青,眸底还有红血丝。

心里头难受极了。

“舒言,你们学校是不是也有人死了?”

“妈妈,你这都知道!”

李舒言惊讶地看着周秀娟,这件事学校瞒得很好,要不是她同寝的一个女孩子在校党办做老师助理,她还真不知道她们学校有一个男生在外面出了车祸,听说那大卡车直接从他头顶上轧过,脑浆喷射了一地。

学校花了大把钱才把消息压下去。

周秀娟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别了鸡毛的三角符交给李舒言,叫她塞进手机壳后面,随身带着。

“阎婆说,你本身阳气就不够重。沾染了邪事以后,势运就会越来越差,届时,身上背着的东西就会越来越多。”

“他们,迟早会拖垮你的!”

周秀娟摸了一把眼泪,“虽然那阴兵不肯走,但是这些小鬼,阎婆还是有法子替你除掉的。你把这些带上,去了学校晚上也不要随意出门。”

“你也知道,邬老先生也没有法子能救我了吗?”李舒言握着那块符,觉得眼睛酸酸的。

她不知道是否是背着那些东西的缘故,她的确没有强烈想活下去的念头。

甚至每一个不能安睡的夜晚,耳畔好似都有声音在诱惑她,去死,去死,去死。

她很难受,不仅仅是脑子里一团浆糊,就连身子也是。

到处都很疼,身上很重,每天晚上睡觉,都喘不赢气来。

梦里,总是有各种各样恐怖的鬼脸追着她,她随时都能被抓住分吃殆尽。

李舒言觉得,自己若真的死了,入了冥府,恐怕下场也不过如此了。

可是李舒言不敢跟周秀娟说,害怕她会更加担心。

阎婆说救不了她,邬老先生也道无能为力,她说得再多,也不过给家人徒增烦恼罢了。

而且李舒言很不想承认的是,在听见没救了的时候,她心里竟然会诡异地觉得松了一口气,好像这样死了,就真的解脱了。

可这样越是消极的念头,是否就越会增长那东西对她的控制呢?

“舒言,会有办法的,会有的。”周秀娟抱着她的肩膀,声音略微有些哽咽,不知道是在安慰李舒言,还是自己,“妈妈还会找人帮你看的,会的。”

李舒言轻轻地回抱了回去,她爸爸现在还在外面托关系找人。

此前大伯父因为堂姐的事情,手上有很多神婆的联系方式,李舒言爸爸整理着这些信息,决定明日里就亲自一个个赶赴这些堂口去看。

夜间,李舒言穿上那件被阎婆做了法事的衣服,阎婆说这衣服要确保能穿七天,七天以后才能脱下来洗掉。

李舒言当即头大,这个天贴身衣物穿七天,她在学校里还要不要见人了?

最后好说歹说,周秀娟才退了一步,叫她只穿三天就好,余下的四天里则一定要将它压在自己的枕头底下。

李舒言的房间里,贴满了符,床头上,门后,都是阎婆画的符咒。

她的书桌边,本是挂着一圈小彩灯,可上面也无疑漂浮着一张张皱巴巴的符纸。

那些图形七扭八拐,用黑水毛笔画在黄色,朱紫色的纸张上,悬在明亮宽敞的具有少女心的粉色卧室里,远远瞧着,怎么看怎么瘆人。

李舒言躺在床上,总觉得背后发凉,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门上贴着的符,感觉自己像是误入了某种剧本杀恐怖主题屋。

她翻身下床,趿着拖鞋去了主屋,刚至门口想要进去,就听见里面周秀娟惴惴不安的声音。

“你说,会不会是那座古坟?”

“舒言小的时候经常在那处古坟上玩,莫不是那个时候,那东西就瞧上了舒言?”周秀娟越说越觉得胆寒。

“我早说,就应该早点搬出老宅,若是早些就叫舒言和我们来城里,就不会出现这些事了。”

她声音压得很低,可李舒言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你那老妈一直见不得我生得是个女儿,舒言的事情她也一概不管。那一年,舒言发了高烧,若不是我找人去看,哪里知道,舒言竟然在古坟上蹦跶,那一次也是差点要了舒言的命啊!”

“好了好了,哪里就一定是那座古坟的原因?轻燕当时不是和舒言一样,也在古坟上站着,怎么就只有舒言有事?”

李舒言爸爸安抚道,“而且阎婆也说了,那阴兵是下面上来的,没说就是那古坟里钻出来的,哪能一样呢?”

“有那老宅压着那些东西,怎么可能就让它们上来了?”

“可是轻燕不就去了!”周秀娟气音大了几分,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惶恐。

好像李舒言爸爸的这番话不仅没有让她安心,反而叫她更加恐惧。

“不行,一定是那老宅,一定是!”

“明日等舒言去了学校,我要跟你一起去堂口。”

“行,别胡思乱想了,快睡吧。”

说完这话,屋内传来翻身的动静,紧接着灯就灭了。

李舒言站在走廊处,没有关紧的窗户外呼啸的风打得窗槛微颤,她漆黑的影子落在地砖上,身披的长发在肩头飞舞,张牙舞爪得像是怪物。

她猛地一个箭步冲回了自己房间,卷着被子就把自己埋了进去。

李舒言想起,很小的时候她便听大人谈话讲起,说她们老宅是建在一座古墓上面的,下面压着东西。

他们李家在曾祖父那一辈曾是石桥镇的大地主。

底下良田千亩,镇上几乎所有街道的铺子都是他们李家的。

可以说,石桥镇的人几乎都是靠着他们家吃饭的。

而农户租户缴纳上来的银子更是让他们李家田连阡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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