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工作人员请注意,距离熄灯宵禁时间还有30分钟。]
我看了看地上的粥,“时间不早了,明日再聚。”
一彤抬头看了看墙角,点了点头。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是一个闪着红光的监控。
我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弯起腰,端粥进屋。
饭很简单,只是一碗菜叶混着些许肉末的米粥,米粥是淡淡的咸味,把肉的鲜香与青菜的清爽混合的恰到好处。
明明是符合我的口味的,我却觉得难以下咽。
我将粥含在嘴里,忍着恶心,细细的品着,被唤醒的味蕾敲响了隐藏在深处的警钟……
我好似想起了什么,又好似什么都没想起。熟悉的味觉触动着我。
脑海中的画面里,一次次出现一碗粥。一样的粥,一样的白瓷碗,甚至连勺子和托盘都是如此的相似。
画面里,餐桌上的我抬起头,却看不清面前的人,只是一道又一道模糊的影子。
餐桌上,有四个人……
一名女人,三名男人……
我抬手,朝桌上的酒伸去。指腹与瓶身还未接触,便被对面的男人抢了先。
手风一转,又转向了另一边的酒。这一次,手指离那杯酒还有半尺,便又被人端走。抬眼,还是对桌上的人。
“你……”餐桌上,我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对面的人打断。
“喝什么酒?好了就忘了疼是吧?”我生气又震惊。
生气于个人怎么能无耻成这样,抢别人酒一杯不够,再抢一杯,还不让人把话说完。震惊于餐桌上的我只是默默的低下头,不敢吱声,一口一口的喝着面前的粥,俨然一副犯了错的小孩模样。
猛然间,我似是想起了什么,但紧接着又似是撞到了什么,被强制退出。
含在嘴里的粥还是温热的,我咽了下去,摸了摸眼前的白瓷碗,就拿起小勺盛起一口粥,这个温度,我再熟悉不过了。
跟记忆里的温度一样,是晾了八分钟的粥。
我喜欢喝热乎的粥,但这种粥伤胃,所以记忆里的家人总会晾到七八分钟时再给我端上来。
一股温热流下,滴到粥里,我没能再喝下去。放下勺子起身前往浴室……
浴缸里,阿溯正泡着澡,仰头看着头顶的白光与白瓷顶。水龙头的水源源不断,哗啦啦地流着,整个浴室被水雾包裹,玻璃门也早已模糊……
[叮铃铃,请注意,紧急电话……]
躺在浴缸里的阿溯猛然坐起身来,披好浴袍便跑出了浴室。浴室到客厅的路上布满了水脚印。
[植物园002座机(紧急)]
是我的房间座机!
对于阿溯来言,坐机本就只是个摆设,不重要不紧急的事不需要他来解决,紧急重要的事都是直接打手表。
而打座机的只能是我这个还没有恢复记忆,房间电话本上只有他的座机电话的人。
“喂,阿衍。”
“王管……”
“怎么是你?你怎么在他的房间?”阿溯有疑惑,但更多的是震怒。
那不知好歹的小小园长怎么敢进我的房间?
他又怎么敢用我房间的电话给自己打?
“那位晕过去了,还醒着的时候喂过止痛药,但药效还没发作,就疼晕过去了。”
听到解释,阿溯的面上闪过一丝慌色,“联系程队,立刻叫医生,我马上到。”
“已经联系……”
[嘟嘟嘟……]
这边园长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只剩电话的忙音。
我的头昏昏沉沉的,但还是有些许意识,眼睛却怎么也睁不开了。听着自己被抬走的声音,我却暗暗松了口气。
这边我前脚刚被抬走,后脚阿溯便带着程队赶到了。
程队这人过于直白,但也过于正义和有责任感。他一安顿好我,叮嘱完护士,就赶了过去,一刻都没停歇,以至于进门时还是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却又不得不立即整理形象,站在那真皮长沙发旁。
黑夜里,洁白的墙被那入嵌在头顶的暖光照成了柔和的奶油色,一系列的木制家具在橘光的映衬下少了些庄严,多了些温暖。
但精心布置的小窝如今却只剩下一片寒冷。阿溯翘着腿,闲散的靠在了那极长的深棕色真皮沙发上。但就是这无论放在哪里,都是尽显懒散的姿势,却让他做出了一种无法模仿,也无法超越的威严。
程队在一旁远远的站着,不敢吱声,那有些肥胖的园长,弯着腰,低着头,将自己缩成了一个球。
“说说吧,怎么回事?”
“事情是这样的……
我时刻将您的话记在心上,好好关照那位,不敢不从。
当时快到宵禁时间了,我想去提醒一下他喝粥,顺便跟他说一下明天的安排。
开门时,粥已经不在,我问了热粥的守卫,知道了粥刚刚被拿进去不久,还不到20分钟。于是我便敲了门,不料一直没有人回应。
大概是敲了三分钟吧,我将耳朵贴到了门上,刚好听见了门里面玻璃破碎的声音。
我进去后,那位已经倒在了地上,是从浴室爬出来的,碎的是牙缸。”
那园长虽低着头,一脸害怕,但却极为有分寸,条理清晰,语气中还满是谄媚。
就算是刚刚气上头的人,用不了几句话,便也将刚刚的火气消了大半,甚至让那人感受到一丝丝满意与喜悦。
“程队,将人带进来吧。”
程队急忙走了出去,没过多久便带回来了两个人。
一个是热粥的,另一个则是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