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后我才猛然反应过来,时间似乎太快了些,是我操之过急了。
环顾四周。
好消息,没有监控。
坏消息,可能有针孔摄像头。
我看着对面仪器上的红点,一不做,二不休,起身下床,朝着那红点走去……
没有人为破坏的痕迹……
没有藏在深处的……
安全起见,我关上了仪器,同时……
“咔哒。”
一声脆响,我猛然转过头去,与那门外的人,四目相对。
那人一身白大褂,应该就是钟医生了。
两秒,他移过视线,环顾一圈……
“你,醒了?”
我也尴尬的移开了目光,死死盯着地面,“刚醒。”
我们二人一个毛毛躁躁,闯撞至极,不像医生。另一个则是穿着病号服光着脚摆弄仪器,不像病人……
“那你在……”说着,他的目光瞟向了我还在按着仪器开关的手。
“哈哈,我觉得这仪器开着,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危在旦夕了呢。”我的嘴角笑了笑,略显僵硬的回答着,没有抬眼,只是死死的盯着地缝。
“先上床吧,地下冷。”他说着,朝我走来,看着他向我走来的动作,我没来由的心慌,心跳猛然加重,飞快的蹿上了床。
他似乎也是略显尴尬,挠了挠头,下一秒,终于想起了正事,“主席,还是胃病,饮食不规律导致的病。”
主席?
我强压下疑惑,希望能掏出更多信息。
“嗯。”我装着明白的样子,点了点头。
“从王管那里了解到您近期的饮食不规律,为您搭配了营养餐,药也已经开好了,放在您的专属病房也,请跟我来吧。”说着,他转身想去开门……
“稍等。”他回头望过来,我抬了抬手,指向了病床旁空荡荡的地板。
他一怔,看向了我,我指了指地,又指了指自己光着的脚。
在无尘的房间里光脚没事,但在外面……
我以为暗示到这儿就能结束了……
不料,他一动不动,依旧只是怔怔的盯着我。
这怕不是个傻子?
“鞋,我没穿鞋。”
“哦,我这就去拿……”
这人真是个医生吗?莽撞愚钝,我能相信他?那纸条不会是假的吧?
跟着他到了专属病房,动作立即迅速了起来,观望,关门,锁门一气呵成。
“咔嚓!”锁门的瞬间,他压低了声音,开了口:“主席,我是许仲生,钟医生调到英区了,说是要去那里保护一个人,以后我会代替钟医生帮助您。”
我抬眼,再看过去,他眼中的清澈,早已当然无寸却而代之的是商局里千锤百炼出的“精明”与“真诚”。
“你是,小二?”
“是,他们都走了,只有小二了。”他的话真诚,直白,神态情绪的变化,骗不了人。
“对不起。”我低下头,不敢再去看他,沉默无言……
“咚咚咚。阿衍,你在里面吗?方便进来吗?”
听着门外阿溯的声音,正想回应,一张脸在眼前被无限放大……
“首席,小心王管,不要相信任何人。”
他说完话,恢复了正常的社交距离,叮嘱了我几句,转身离去。
我有一瞬的呆滞,站在那里,像个迷失的孩子,不知所措。
到底谁该信,谁不该信?
谁能信?谁不能信?
“阿衍,阿衍……”
不知何时,阿溯已经走到了我的面前。
我回过神来,一眼便看见了他手上端着的餐盘。是碗皮蛋瘦肉粥和一碗褐色的汤药。
我端起药,却迟迟不敢放到嘴边……
“怎么了?是怕苦吗?忍一忍就过去了,良药苦口利于病。一会喝完药就立即喝这碗粥……缓解……”
听着阿溯的絮絮叨叨,一股暖流涌上,我看向了他,是带着甚至已经有些湿漉漉的眼睛看向了他,“阿溯,我能相信你吗?”
“我是你的亲人,我不会害你。”
听着他的话,我的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但心中却是无比落寞……
他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不管是庇护所上上下下的人们的态度,还是如今这专属休息室,无一不宣告着--我们二人的身份都不简单。
如今我虽看不清的形势,但也知道……
服软,是最好的选择。
我端着手中的药,抬头,一饮而尽。
放下药,我被他扶到床上坐下,他放下餐盘,替我细心盖好了被子,又用汤匙盛起一勺咸咸的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