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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第 2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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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的时间,衡阳城的风向变了不少。

北城那位名叫皮习武的贵族,在出城途中遇刺身亡。消息传回城中的当天,北城几条主街的商铺提前落了锁,巷口多了巡街的兵卒,连平日里在北城门口摆摊的小贩也被驱散了几回。南城的监察比之前严了一倍不止,进出城门的盘问加了许多,有时候一个麻袋里的东西都要翻出来看看。一时之间城里风声鹤唳,谁都不敢在这当口惹事。

木衿出现在皮习武的葬礼上。葬礼不算铺张,但来的宾客不少,多是与皮家有往来的同僚和亲眷。她站在外围的一棵树下,隔着人群看着灵堂里的棺椁,确认皮习武确实已经死了。随后她在灵堂的烛火烟气中捕捉到了一道细微的魔气标记,落在檐角一处不起眼的瓦片上,组成一个短促的符号,九日傍晚。

九日傍晚,木衿如期来到了怜春楼。

暮色刚沉下来不久,楼下的灯火已经亮了大半,酒气歌声混在一起,像一层浮在空气中的薄纱。她没有在大堂停留,径直上了三楼。廊道里比上次安静一些,那扇雕花木门半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线暖光。她推门进去时,鬼青娘已经坐在窗边的矮榻上,正把玩着手里的茶杯,见她进来便放下杯子,从容而自然地将发丝拢到耳后,目光带着笑意落在她身上。

她今日的打扮与上次截然不同,换了一身颜色更深、质料更轻的衣裙,衣领斜斜地掠过肩头,袖口松散,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自然流露的慵懒。她给木衿倒了茶,将杯子推到对面的位置,然后退回窗边坐下,姿态放松,像是对这次见面的结果早有把握。

“万道友,这结果可还满意?”鬼青娘语气轻快。

木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多评价什么,只是把那只早已准备好的玉瓶从袖中取出来,放在桌上,朝她的方向推了过去。鬼青娘接过,拔开瓶塞看了看,没有多查,只是笑了一下,像是确认了里面的份量够数,便将玉瓶收进了袖中。木衿看着她收好之后,没有等新的话题铺开,自己先开了口,语气平缓,却带着一种不打算绕弯子的意味:“不过,恐怕也不需要我和你们交易吧?”

鬼青娘抬眼看向她,笑意不变,但目光比方才专注了一些:“万道友这是何意?”

木衿把茶杯放下,杯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声响。“地底。”她说得很轻,两个字像是随意落下的,没有附带任何表情,但在落进鬼青娘耳中时明显产生了余波。

鬼青娘的笑容微微收了一下,没有立刻接话,只是换了一个坐姿,把翘起的腿放了下来,将袖子拢好,再开口时语速比方才稍慢了一些:“道友果然厉害。”她没有否认,语气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复杂,像是在权衡应该接住这个话题还是岔开。

木衿没有让她岔开:“你们这样做就不怕遭天谴?”她的语气依然平静,听不出指责。

鬼青娘像是被这个问法逗到了,又像是在认真地思考怎么回答才合适。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时语气重新恢复了那种松弛:“如果有机会让这里也产生魔气,那么就算天谴又如何?修炼总是更重要吧,道友不觉得吗?”她偏着头看了木衿一眼,像是在等她的反应,又像是在确认自己的话有没有传达到位,“再说,我们给她们的报酬可是她们自己愿意接受的,没有逼迫。”

木衿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看着她。过了几息才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是吗。”她没有继续追问,转到了另一个方向,“不过你们的计划不会成功。”

鬼青娘微微蹙眉,手指在杯沿上顿了一下:“还请道友明说。”

木衿靠回椅背,目光落在鬼青娘脸上:“我先前在东南区域待过一段时间,明白定基石的强大。你觉得,在定基石庇护的衡阳城,没有能耐让你们的计划破灭?”

鬼青娘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验证她的话是否值得在意。片刻后她重新露出笑容,语气却放得比之前更轻了一些:“也不过是一次尝试而已。这里不行,就去别处。东南区域……也是我们的目标呢。”

木衿看着她,好一会儿没说话。然后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很淡,像是一阵风在水面上掠过时留下的细小波纹。她看着鬼青娘说:“据我所知,东南区域受庇护的魔修,修炼时可以直接获得精纯的魔气。”

鬼青娘的笑没有收,但眼中那层从容的光芒闪了闪:“可让食肉者放弃肉食,又为何修魔?”她说完这句话,没有再把视线移开,像是在等木衿接住这一句。

木衿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她站起身,把一枚凝聚着魔气的玉牌放在桌面上,推向鬼青娘的方向:“你们为何修魔?魔修又是否需要屠杀无辜?仔细想想,别被戾气影响了思考。如果想好了,可以再联系我。”她说罢,身形便从原地消散了,像是从未在这间屋里坐过一样,只留下那枚玉牌和杯底浅浅的茶渍。窗外有风声穿过檐角,携带着街上零落的灯火与低语,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鬼青娘拿起那枚玉牌,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玉牌是魔气凝聚而成的,表面光滑,微微发凉,握在掌心时能感觉到一股平稳而醇厚的魔气在内部缓缓流动。她只需将其炼化,就能获得足够金丹期修炼十年的精纯魔气,而她也可以选择彻底摧毁它。她低头看了一会儿,没有做出决定,只是将它收进袖中,抬头望向窗外沉沉的暮色。“这可不是我能决定的。”她低声自言自语了一句,像是在对什么人解释,又像是在对自己说。夜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吹动了案上那张还泛着余热的茶汤表面薄薄的水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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