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这绝对不行。一想到这个,他就很焦虑了。陶烛无意识啃咬着手指指甲,就像是他还是只跳蛛时候一样。
熬夜等于晚起与无精力,等于无法正常捕猎,等于没有饭吃,等于大家一块饿死……他觉得自己不能坐以待毙。
于是陶烛在拥挤的睡袋床里翻了个身,费力又笨拙地动作着。他试图通过隔开的方式让心脏跳动得慢一点,隔离开干扰的因素。
但也许是因为只有他动了,索绪并没有动,那湿湿热热的呼吸带来的感觉依旧没有得到改善,而胸膛的振动,心脏的跳动依旧,不,是愈发清晰。
再这样下去绝对会失眠。
陶烛深吸一口气,他猛地伸出两只手搭在索绪的肩膀上,像推一块木头一样,给索绪翻了个面。
索绪:?
他困惑又戒备地想转身,却被拍了拍朝上的胳膊,表示就这样别动,然后陶烛自己也自觉地重新翻身回去。
在这样一连串接触动作下,索绪很快明白了陶烛表达的意思。
他其实也有着相似困扰,虽说自己已经确定是一起睡了,但身体并没有他想象的那般能忍,还是不由得因为这过近距离而局促起来。
如果两人都背对着确实会更好。
于是二人达成了共识,一个朝左一个朝右,背对着背,谁也没说话。
因为方才的折腾消耗了不少精力,两人都陷入到睡梦当中。
睡不着觉问题总算是解决了,但深夜的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
总还是有不可控因素存在,比如,陶烛低估了自己对温度的喜爱。
被窝里暖洋洋的,就像是被阳光包裹住了般,陶烛此刻已经睡得很熟了。
他一翻身,与人类面对面,手无意识搭在索绪的腰上。
索绪觉比较浅,于是被这忽然的触碰惊醒了。身体本能地就要抓住对面的手,给那敢偷袭的家伙来个过肩摔。
好在他睁眼及时,看清楚了对方是谁后,紧绷的肌肉这才放松下来,准备抓握的手也松了气力,不然就要上演被窝全武行了。
万幸,陶烛也并没有醒来。甚至在迷迷糊糊间,他感受到人类源源不断散发的温度,于是往热源方向拱了又拱,一直挤进了索绪怀里。
挤进去还不满足。他梦呓着,眉毛皱了皱,继续往里钻。
要是再这么动下去,索绪都要掉到床外头去了。
索绪:……
他只得把陶烛揽住。
叹了口气,索绪努力忽视不自在,也继续睡了。
乱七八糟的一夜就这样过去。
很快天亮了,林间又活跃起来。
生物钟也将陶烛唤醒,现在是出去狩猎的时间。他下意识准备起身,却触碰到身后温热的胸膛。
啊,对哦,他多了个人。陶烛睡得迷蒙的脑子顿时清醒过来。
听着上方均匀的呼吸声,人应该还没有醒。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从背靠背变成了拥抱姿势,但果然还是先别吵醒他了吧。于是勤快的跳蛛小心翼翼地,打算一点一点挪出睡袋。
所以说,以前他为什么要把睡袋设计得那么狭窄啊。陶烛有点抱怨起自个,他总是不可避免碰到后头当垫子的人类。
一会是后脑勺挨上胸膛,一会又是手指搭到臂膀,越是想离开,越是有更多触碰,很不方便。
上方温热的呼吸停顿了几秒,然后,凑近了,陶烛直觉不对,他抬起头,正对上索绪浅碧色的眼睛。
啊,把人类吵醒了。
索绪有点儿无奈:“怎么了?”
陶烛一直在自己上方蛄蛹……大清早的,他是个正常人,也会有感觉。
可陶烛听不明白星际语,只是盯着舰长看。
索绪看着这双迷茫眼睛,默了默。
他顿时有了股罪恶感。
索绪不知道陶烛打算去做什么。
难道是做噩梦醒来了?他拍了拍陶烛的背,安抚道:“没事,继续睡吧。”
声音里还有着点刚醒的沙哑,就像树叶被风吹拂响起的低语。
陶烛动作一顿,他感觉不知道哪里有点痒痒的,就像是被羽毛撩了一下。
这是要让他继续去睡觉吗?也不是不行,不对,陶烛甩甩头,他现在有使命。
陶烛把索绪的手一把挥开,指了指一旁摆放的果子,又指了指索绪的空间手环,做出一个割喉动作:他这是要去狩猎,是一家之主要早起为全家努力拼搏!
索绪没看懂,但是陶烛比比划划的样子看起来很努力,于是他配合着往后挪。
呼,总算是可以自由地动弹了。
陶烛高兴起来,但这一高兴就松懈了,他撑着身子起来,完全是忘了人手不像自己蜘蛛时候的爪子那样,没有两个可伸缩小钩子来固定。
手一滑,没有按到索绪的肩膀,而是……
陶烛的目光顺势往下看。
他僵住了。
啊啊啊啊,真不是故意的!
索绪吃痛闷哼一声,他叹了口气,随后握住陶烛僵在原地,想要撑扶的手臂,替陶烛挪到自己肩头。
“别着急,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