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烛麻木了,仿佛自己已经不是自己了。
哈哈,完蛋了老己,你已经接二连三冒犯了你的人类。
不,不对,但是这有什么错呢?他只是不小心,又不是故意。他试图摆脱自我责备。
按理来说,这个人类是自己的所有物,自己想干什么都是被允许的吧。
再说了,人类也没有生气……
嗯,没错,就是这样。陶烛成功说服自己,面色又自然起来,还有心情拍拍索绪的肩膀。
陶烛:人类你很有眼力见,很上道,知道我本来是要干啥,是的是的,我是单纯想起来,你别乱想。
索绪要快被气笑了。
怎么会有这样的家伙呢,明着暗里做下坏事,做完就心虚一阵子,立马抖擞起来,仿佛什么都没有做过,甚至还理直气壮起来。
但,这并不讨厌。
总之,在经过了一段与床挣扎的艰苦奋斗,陶烛总算是能够出去了。他在心底暗暗发誓,等回来定要做个宽敞点的,够两个人一起睡。
他完全没有想到,其实还可以再造个睡袋床,这样就能单独分开,一人一个了。
毕竟,不得不承认啊,两个人睡确实舒服。
虽然过程有点尴尬,但是……很暖和啊!陶烛振振有词,他就是喜欢这种睡在火炉旁边的感觉。
跳蛛是冷血动物,并不能给自己带来暖意,但是旁边放一个恒温人类,刚刚好。
陶烛准备出门,忽然,他的手臂被拉住。陶烛低下头,已经从被窝里坐起身来的索绪往他手里塞了柄刀刃。
“也许能用上。”索绪说,但并不奢求陶烛能听懂,只是将陶烛的手拢了拢,让他握住这个工具。
在握紧的一瞬间,光子刀刃闪烁出炽热的光。
哦这个,陶烛眼睛亮起来,他见到过,索绪用这个很利落地把虫子拆分了,索绪把好用的武器给了自己。
陶烛点点头表示感谢,接着又微微侧了侧头,意思是要不要和他一起去狩猎。
索绪没有说什么,他伸出双手把陶烛往屋外推。
陶烛听话地朝前走了好几步。
直走到屋外,温暖的阳光打下来,他才忽然意识到不对:欸,索绪怎么没有跟上来?难道推他是拒绝的意思?
陶烛站在门口,困惑地转身望回去。
却见索绪理好了衣服,站起。
他在屋子里走动起来,理着巢穴里杂乱堆着的食物,野果子,虫尸还有一些陶烛捡回来的收藏品。
哦,他原来是想整理整理他们乱糟糟的家。
没错,家。
有蛛有人的家。光是想到这个字,陶烛的嘴角就忍不住要上扬了,他也乐意不遮掩这种情感,于是欢快地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从巢穴里头出来,陶烛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干劲,恨不得立刻逮上大的猎物和自己的人类分享。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蹭蹭蹭往树顶去。
跳蛛的视力都不算差,在这个林间的最高点能够让陶烛的这个优势最大化,帮助他最快找到今日猎物踪迹。
就比如现……不对,怎么还有虫子往巢穴的方向送啊。陶烛眨眨眼,这还是第一次有虫子往自己这边走,他甚至连追踪都不用追。
自从遇到索绪后,身边的食物出现得就越来越频繁了,还会做出送上门的举动。
看来人类真是他的福星。陶烛想。
不远处被陶烛发现的虫族是他从来没有见到过的类型,陶烛上下打量着,有意思,这个东西身上有着奇怪又坚硬的鳞甲,像飞蛾,又像蝴蝶的鳞片,还折射着光。
跳蛛对从没见过的东西都很好奇,而跳蛛们满足好奇心的方式就是观察。
陶烛借着绿叶将自己的身影遮蔽,眼睛一寸寸扫视着这怪物。
那怪物的嗅觉似乎很灵敏,明明没有发现陶烛,却晃了晃脑袋,往陶烛这边慢慢走来。
危险。陶烛注视着虫子的行动,眼睛眨也不眨。
距离更近了,但目测,它并不会比自己所在的位置要高,哦,甚至因为自己在顶上,中间还会有段距离……等等,为什么口袋好热。
这次陶烛终于感受到怀里吊坠的温度,他掏出首饰。原来是这个遇见索绪那天,从虫子身上扒下来的东西。
可下一秒,却见那虫子猛得加速,完全是确认了方向般朝陶烛这边冲了过来。
欸,这破东西居然还会让敌方定位自己吗?陶烛大惊,但再细细感受,面前虫子离自己越近,它就越弱。
明白了,就像人类的修仙文那样,这是个会吸引无数人垂涎的宝物,但是有针对性作用。陶烛秒懂,也许这个奇怪虫子就是因为感受到威胁,所以才想过来毁掉它。
以虫子跑过来的距离,和这段距离里变弱的程度来看,陶烛眯起眼睛,如果到了树底下,那实力可能就和在拿到吊坠前遇到的虫子一样了。
欸,这不正好可以拿来试试人类上次轻松切片的趁手武器。陶烛一敲掌心,没错,就这么办!
好,首先,面对这种大块头,保险起见,先搞好安全丝。
陶烛伸出手,手腕处射出足够长度的白丝,他再将那纤细白丝缠绕在腰间,又牢牢捆住了现在立足的树干。
然后,将索绪的激光刀刃用惯用手紧握住。
估算了下时间,一,二,三,是时候了!
陶烛张开双臂向下跃去。
白色丝线立刻绷直,拉出向下坠去的窄细腰身。明明它细得和头发丝一般,却异常牢固。
刷——
倒立状态的黑发少年直接碰上怪物面门,漆黑的眼睛与密密麻麻的复眼对视。
抬起手,他如情人般亲昵地拢上怪物的脖颈,极近的距离。
再将靠后的右手手腕一转,光化作的刀尖正正刺入背部鳞甲缝隙当中。
激光光芒愈发强烈,温度也高起来。
只听得“嗤”的一声,焦糊味传来,那虫子的鲜血很快被灼烧干净。
再转手腕,没有丝毫阻力,怪物的脑袋便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