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既不会弄脏衣服,还能吃到热乎乎的熟食。陶烛想,不错,人类的这个东西可真是个好宝贝!
咚——
下方,失去头颅的虫子倒下,身体虽然还在本能地抽搐着,但已经死透。
于是陶烛将右手向上一挥,斩断腰间的一次性保护丝。
身体失重下坠。
然后,他在空中翻了个身,顺利落地。
落地的陶烛步伐轻快地走向猎物死去的地方,得意得小卷毛也随着步子一抖一抖。
哎,早知道狩猎会因此而变得这么轻松,他早就该去选上个人类饲主了。
而正巧,因为外头有巨大动静,索绪从陶烛的巢穴里探出头来,正好被陶烛发现了。
陶烛立刻迎着索绪跑过去,他现在可兴奋,真想扑上去好好庆祝一番。
他欢快地嚷着:“看我打到了好大一只,我们一起回家吧,一起吃!”
可他却被索绪用暂停手势制止。
欸。陶烛困惑地望着索绪,面前人类的神情没有什么变化,但他却用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嗯,眼睛?陶烛呆呆地与索绪对视,借着他眼中的倒影看到了现在的自己是什么模样。
很快他明白了——自己的脸上出现了八只单眼!正面来看四只,两边侧面各有两只那种。
陶烛:oOOo!
也许是情绪激动,生物特征才又显现出来。陶烛下意识跳了起来。
之前说了,陶烛并不想让人类看到自己的异样。
虽然他是只跳蛛,但他可是只看过恐怖游戏实况的文化蛛。
听不懂的语言,怪异的举止还可以用外乡人应付应付,但这种明面上有非人生理特征的,一般是叫,叫……对,伪人,总之就是会让胆小人类害怕尖叫。
于是陶烛立刻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
他背过身去,语气里有点儿惊慌:“别看我!”
陶烛在这一刻,想到了很多。
人类会不会已经看到了,如果看到了,用借口能够让他信服吗?
如果没看到,自己的举动会不会让他察觉到不对劲?
啊,他会不会就这样离开啊。
真糟糕,好不容易接受了一个新饲主,才不想再找下一个。
他可没有放弃自己猎物的习惯……
陶烛越想心越凉,就好像现在有一桶冷水,狠狠地朝自己浇来,从头浇到尾,让那份兴奋感带来的激动降了下去。
但其实跳蛛眼里心理脆弱的小人类和他想到的任何一条反应都对不上。甚至,索绪在看到陶烛举动时,心底非但没有一丝害怕,还有点开心。
陶烛的脸埋在双手里,眼睛却没有遮全,头上的小卷毛还在一抖一抖……索绪想起之前在星舰上摸到过的头发触感,忽然有点儿怀念。
而且,叽里咕噜,还受惊一样跳了一下,就像小动物炸了毛。
可爱。
他默默扭过头去,以手抵唇。
……
而对面,心态炸裂的陶烛努力平复好心情,终于让那浮现出来的特征彻底变了回去。
他这才抹了把脸,转回身。
刚准备挣扎着做出最后努力,吐出类似一切都是幻觉等等蹩脚借口时,陶烛突然发现索绪扭过头去,肩膀还在微微抖动。
陶烛皱了皱眉:这是,被吓哭了?
一开始他是这么认为的,但陶烛眼力过人,很快察觉到异样。
“你在偷笑。”陶烛很笃定。
虽然听不懂跳蛛在说什么,但那语气绝对是发现了吧,绝对发现了。
于是索绪立刻恢复原脸色,摇摇头,一本正经地用肢体语言表示:那怎么可能,你看错了。
陶烛:……骗子。
不过索绪这样自然的神态还是让陶烛松了口气。
看来,人类这是接受了他的不对劲。
陶烛心态放平了,还以为会人类会激烈地就此分道扬镳呢。
跳蛛其实有想过,如果真出现那样情况,他可能会做什么呢?
应该是会打断腿让人类留下来吧!但那样不好。不过万幸,现在人类接受了,这样很好。
于是陶烛又快活起来,他嘴角上扬,眼睛也弯弯,张开双臂,扑进索绪怀里。
嘿嘿,开心!
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被扑了几次,索绪习惯了,这次他很自然地接住了凑过来的陶烛。
年轻的舰长垂下眼,与怀里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黑发少年对视,陶烛面上是灿烂的笑。
明明并非人类,身体是冰凉的苍白的,但他的神情又是那样鲜活热烈。
索绪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既然一时半会,陶烛无法学会人类语言,那让他这个人类来学会陶烛的语言,也未尝不可。
仔细想想,这并不算难,而且也确实是当前的最优解。
索绪低下头,面上神色不改,却伸出罪恶的手指,戳了戳陶烛白嫩的脸颊,直戳出一个报复性质的小坑。
没想到,自己居然还有去适应其他人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