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嗯，没错。”

BSAA、芝加哥警察局、DSO甚至是CIA接下来都有得忙，但在之前，他们可以稍微喘口气。

黑夜破晓，黎明的光辉从世界的尽头染上天空。研究所的休息室这个时间点没有其他人，卡瑞娜从柜子里翻出医疗箱，让里昂坐到床上，脱掉外套和上衣。

里昂全程都很配合。两人作为联邦特工的搭档时期，也时不时要像现在这样互相帮忙处理伤口。她在心底反复告诉自己这没什么，换下染血的敷料和旧绷带，然后重新给他缠上新的。

但她没有办法忽略里昂的视线。虽然两人都没有说话，周围安静的氛围像下雨前的空气，满含某种未曾言明的期待。

卡瑞娜用镊子钳起酒精棉球，里昂倾过身，像只任人抚摸的大型犬，让她将酒精棉压到他左颧骨的伤口上。

她一不小心抬起眼帘，和他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他好像一直等着她看向他似的，蓝色的眼眸泛起波澜。下一刻，他低头吻上来，一开始只是隐忍的含吮，贴着她的唇缝反复试探，但终究抵不住翻涌的渴望，动作逐渐变得贪婪起来。

里昂固定住她的后颈，另一只手圈过她的腰，紧紧将她搂到自己怀中。她下意识将手撑到他的胸口上，但那里缠着绷带，她犹豫了一下，因为这片刻的迟疑，滚烫的气息长驱直入撬开齿关，大肆地吮吸.舔.弄起她的口腔。

他像一头饿了很久的狼，咬住猎物后就不会再松口。她抓住他的手臂，鼻息急促起来。

“……里……唔……里昂……”

他抿掉两人嘴角湿润的银丝，让她喘了口气，然后再次贴着她吻上来。

因为常年握枪而覆着薄茧的手掌滚烫而粗糙，抓住她的大腿让她跨坐到他怀里。

她想撑起身，但他搂住了她的腰，重新将她按下来。

“别走。”他呼吸急促，用她如果现在离开，他真的会死的声音说，“……别走，拜托。”

“没事的。”里昂半是哄劝、半是祈求地道。他反复亲吻她喜欢的地方，压着喉咙里涌动的声音，将绵密的吻不断落到她的唇角、下颌和颈项上。

他将脸埋到她柔软温热的颈窝里，正想亲吻她的肩膀，但她右肩处干涸的血迹骤然让他停了下来。

呼吸声卡在喉咙里，里昂整个人都僵硬起来。他抬头朝她看来，黑色的瞳孔微微放大，吞噬了周围蓝色的虹膜。

卡瑞娜叹了口气，实话实说：“已经愈合了。”

喉咙微动，里昂挤出声音：“……什么时候？”

“已经没事了。”她拿起他的手，放到原本应该有伤口的地方，“看，什么伤痕都没留下。”

只要把血迹清理干净，没有人能看出来她之前受了枪伤。

里昂望着她。她知道她欠他许多解释。之前因为要解决阿里亚斯的事，她不想让他分心，但眼下最大的危机已经解决了，先前按着不谈的事，现在也差不多该摆到明面上来了。

卡瑞娜重新坐到里昂身边。窗外，芝加哥的天际线此时已经相当清晰。微光闪烁的晨曦像一层浅淡的纱帘，笼罩过渐渐苏醒的街道和高楼。

“我需要你拜托一件事。”

意识到了她接下来要说什么，里昂不自觉绷紧肩膀，然后强迫自己慢慢放松下来。

“比如？”

两人四目相对片刻。

“拯救现在的「我」。”

2014年，她应该还在方舟的冷藏库里沉睡。

有关联盟的任何情报，在电子设备里留有记录都不够安全，因此她只能和他口述一切，包括伊森·温特斯、霉菌和联盟在2021年的罗马尼亚行动中获得的菌主残片。

关于格蕾丝和厄尔庇斯的存在，她同样全盘托出。

如果提前知道这些事，里昂·肯尼迪说不定能拯救许多人。

但联盟的势力盘根错节，和联邦政府密不可分。DSO目前才成立不到四年，根基未稳，若没有万全的准备，对联盟展开调查将非常危险，稍有不慎都有可能脑袋不保。

而且就算一切顺利，她能提前醒来——

“我可能会不记得你。”

里昂身影微僵。

卡瑞娜顿了顿，声音变小了一些：“我说不定……会打断你几根肋骨。”

她知道他要消化的信息有点多，也没期望他会立刻给出回应。手背忽然微微一暖，她抬起头，里昂握住她的手：“听起来是一笔足够划算的买卖。”

“就算你一时不认得我也没关系，”他望着她，好像一时间千言万语涌上心头，他却只能用最笨拙的话语表达他的真心，“我只想要你回来。”

里昂嗓音微低：“我只想要你回来，卡瑞娜。”

那双蓝色的眼眸泛起湿润的微光，她知道自己眼里必然也有相同的神色。

“……要小心联盟，里昂。”

“我知道。”

“可能会很辛苦。”

“我知道。”

“还有——”

“还有什么？”

“以后少喝点。”

里昂弯了弯嘴角：“我尽力。”

柔和的微风透过窗口吹进来，房间里的光影静立于世界半梦半醒的时分。

他问她：“未来的一切，会好起来吗？”

1998年，由浣熊市事件开启的噩梦，会有画上句号的那一天吗？

想到未来的他说过的话，她忍不住微笑起来：“不好说，但是有「希望」。”

卡瑞娜离开床畔，里昂下意识跟着起身。

他还抓着她的手，她回头看他一眼，耐心解释：“我只是去找点纸和笔。”

她刚才和他说的那些要点，还是写下来比较保险。

她握住门把，推开门，熟悉的盥洗室映入眼帘。洗手台上的镜面镶嵌着几何金边，周围的地面、墙壁和天花板用抛光瓷砖拼贴出复古的图案，设计得颇有上世纪20年代的装饰艺术风格。

她诧异地眨了一下眼睛，然后陡然回神。

——她回来了。

回到了2027年，位于波托马克河河畔的歌剧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