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公寓后，她想洗一个热水澡，换下身上的病号服——她离开歌剧院盥洗室时的那身衣服，早就被送到DSO的鉴定科去了。

里昂好像担心她会在浴室里摔倒，默不作声地跟了进来。

卡瑞娜转过身，正好看见他关上门。

里昂抬头朝她看来时，他脸上的表情让她意识到他是来真的。

“可以让我看看吗？”开口时，里昂的声音很安静。

就算她真的被人做了什么，以她的体质也不会留下痕迹。也许正是因为如此，他胸膛里一直烧着一股无法言喻的焦灼，让他的表情看起来非常压抑。

里昂抬起手，手指停留在她的领口边。他用眼神征询着她的同意，得到许可后，他解开她的衣服扣子，动作缓慢而小心，仿佛担心他会碰到她并不存在的伤口。

柔软的衣物滑下肩头，那些布料堆叠到脚边，卡瑞娜站在原地抬起头。里昂的表情很奇怪，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不看向旁边的镜子，她也知道自己身上没有一点伤痕。

“怎么了？”她问他。

怎么了，里昂？

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不知道那几分钟内发生了什么，但一股毫无来由的直觉，就是让他觉得她被人碰了。

“——是谁？”反应过来时，他已经不受控制地问出声。

卡瑞娜困惑地望着他：“你在说什么？”

里昂的神情看起来无比焦灼，他难受得似乎有些呼吸不畅。

“嘿，”卡瑞娜抬手拉住他，“嘿，看着我。”

“我没事，里昂。”她不知道是第几次告诉他。

“我当时就在门外。”他压低声音，焦躁地说，“我明明就在现场。”

“我没受伤。”

“可是有人碰了你。”里昂哽出声音，“有人对你动了手。”

她踮起脚尖，捧着他的脸亲上来。

他几乎是立刻就环住了她的腰，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颈，迫切得如同溺水的人需要氧气，根本就无法再忍耐一秒。

她被他吻得有点难以呼吸，气息很快就急促起来。尽管如此，她还是努力在换气的间隙里告诉他：“没有别人。”

他亲吻她的面颊和下颚，亲吻她的耳朵、喉咙、颈窝，充满占有欲的动作好像想要将她吃下去似的。所有他能够触碰的地方，他都需要完完整整地重新标记一遍。

也只有这样，他胸口的焦灼才能淡去几分。也只有这么做，他喉咙里那无法言喻的苦涩，才能稍微减轻几分。

里昂将她抱到洗手台上，继续压着她吻上来。同一个地方他要吻好几次，又啃又吮，像一头饿急了的野兽。皮肤上的印记淡去后，他还要执着地留下新痕迹，不然他会压不住喉咙里难受的声音。

她在浴室里被他弄得难受，于是里昂又抱着她回到了卧室。

她揽着他的肩膀，痉挛起来的身躯被他牢牢压着。她好像踩不到实地的人一样，只能挂在他身上，但至少她的背脊没有再贴着坚硬的瓷砖或镜面，而是陷在柔软的被褥里。

“……好姑娘。”里昂知道她难受，于是不断出声安慰她，动作却一点都没停歇，“你做得很好——总是做得很好——只为我一人做得很好。”

所有的焦虑和不安，都化作了反复的索求、标记和占有。

“卡瑞娜，”里昂用祈求的语气在她耳边道，“说你是我的。”

她顺从后，他又执拗地补充：“说你只属于我。”

她不知道他强烈的不安从何而来，只能尽力安抚。但她容易感官过载，感官过载的时候会说不出话，大脑一片混乱。

他好像知道自己的状态不对，但又控制不住自己。他好像要被自己脑内的各种猜想搞得不正常了，只能用这种办法寻求确据。

结果就是当她再次醒来时，外面已经是白天。

由于知道自己做错了事，里昂没能阻止她去DSO上班。她无声地用眼神谴责他，他只能退让。但在工作场合，他因为跟她跟得太紧，被哈尼根正面警告了好几次。

卡瑞娜觉得情况不能再这么继续下去，决定下班后和里昂好好谈一谈。回公寓的路上，她一直考虑着要怎么开口，但两人走出电梯，回到熟悉的门前，里昂推开门的那一瞬——

寒风携着白色的雪粒扑面而来，与此同时，上一次事件的记忆也清晰地回涌而来。

卡瑞娜突兀地收住步伐。季节由夏入冬，地点变成了深夜的山区。周围的松树林被积雪覆盖，两人站在陌生的道路旁，飘着雪花的夜色深不见底，只有前方依稀闪烁着某个农场昏黄的灯光。

——她都想起来了。

她飞快看向里昂，解释的话语已经涌到唇边，却见他皱着眉头抵着太阳穴，好像在忍受某种剧烈袭来的头疼。

“……里昂？”她担心地抓住他的手臂。

他朝她看来的那一刻，眼底的情绪千变万化，但在瞥到她单薄的衣物时，通通变成了她最熟悉的神色。

里昂低咒一声，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到她的肩膀上，尽力裹紧了。

“现在不是谈话的时候。”他用身躯为她挡住寒风，看了一眼远处农场的灯光，然后又看了她一眼，“你上次是怎么回事，我们之后再说。”

……等等，之后再说是什么意思？

本来是她找他谈话，怎么现在反过来了？

但很快，从农场那边传来的枪声就打断了她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