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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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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他不小心听到她在教室外偷偷地打电话。她握着电话哭泣的声音,她抿着嘴唇,再抬起头时,眼神里重新注入一种近乎悲壮的明亮:“徐邵延,我得再努力一点才行,只有我努力了,我家才能好。” 那点光,支撑着她,也无声地支撑着他。

每当课余时间,他都找不到她,后来得知她跑去做了很多兼职,一边上课一边打工,一包小小的方便面都能让她开心一整天,吃完一抹嘴说道:“吃饱喝足,又该继续努力了!”

徐邵延于心不忍,带她下馆子,每次走到餐厅门口,她都会在门口踌躇半天:“徐邵延,我觉得这种生活我挺满足的,你的钱也是你父母给的,以后我们要靠自己。”

恋爱中的人一根筋,才不管三七二十一。他执意给她更好的生活,除了下馆子改善伙食,还经常带她去游乐园,看电影,旅游。他往她嘴里喂糖醋里脊,看到她开心的样子他也感到欣慰。

他第一次见到她的父亲,是在宿舍楼下。那个男人面目狰狞,贪婪地摊开手掌,声音蛮横:“钱呢?快给我!”

叶梓昕站在寒风里,单薄得像一片枯叶,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动作麻利地从钱包翻出几张皱巴巴的纸币扔进他手里。

那个男人不满地掂量着,唾骂道:“就这么点?供你上大学就赚这么点钱?废物!”

叶梓昕眼神空洞,反击道:“我是来读书的,不是你赚钱的工具!”

他抬起手准备打过去,看了看周围人来人往的,最终没动手,“老子最近手气差,要不是你和你妈两个拖油瓶,老子早翻身了!”

“你搞明白,现在你才是家里的拖油瓶!是你一直在剥削!”

叶大海咬牙切齿,一脸凶相道:“以后记得把钱打到银行账户,这样以后老子提钱还方便!”

“没有下次。以后你的事,你自己解决!我还得读书,没精力供你。”

他啐了一口,开始破口大骂,惹得路过的学生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

她感受到外界的敌意,收起愤怒,慢悠悠地说:“别再赌了,我赚的还没你输的多。如果执意要赌,别拿我的钱赌,你自己想办法解决!”

叶大海一看软硬不吃,立马换了副奸诈模样,“听说你谈了个家境不错的男朋友,他家有钱,问他要啊!”

叶梓昕恨铁不成钢道:“我现在能叫你声‘爸’,是看在你生我的份上,我和妈不指望你养这个家,只希望你安安稳稳地找个工作,不求大富大贵。”

叶大海再次抬起头,这次巴掌落在她脸上,她被打得头皮发麻。

“小兔崽子!上了大学有能耐了?我是你老子!你得孝敬你爹!”

她仰起倔强的脸,“你自己数数,你养过我几天?”

两个人在宿舍楼下的争执引来无数学生围观,没想到看上去温温柔柔的叶梓昕能爆发出巨大的力量。

徐邵延看在眼里记在心上,他找到她:“他也配做父亲?”

“我家的事你别管,我自己会处理好。”

“叶梓昕啊叶梓昕!你单枪匹马的怎么处理?走到哪儿他都是你爸爸!今天他能这样,明天也会有更多折磨你的办法!”

叶梓昕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徐邵延,你不是我,你不会懂。”

“我可以帮你!我可以给你钱!”

“啪”——叶梓昕甩掉手里的书,眼神变得陌生,“徐邵延!你家有钱是你家的事,不需要你可怜!”

自觉理亏,他立马道歉,好心好意哄她开心。叶梓昕肤白貌美,温柔可人,但骨子里总是飘出高冷气质,把他硬生生往外推,这让他非常不爽。

后来的叶梓昕出入酒吧给客人推销酒,徐邵延放心不下,跟她一起出入酒吧打工,赚来的钱都贴补了她家。那是他们最后快乐的日子,即使生活清贫,但只要两个人在一起,总归还是有希望的。

后来一个雨夜,叶梓昕浑身湿透站在雨里给他打电话,脸色惨白,嘴唇冻得发紫,狼狈不堪。徐邵延在电话里察觉到不对劲,问她发生了什么。

身体因为寒冷和激动剧烈地颤抖着。终于,破碎的声音从她喉咙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浸透了冰水:“邵延……我爸……他把房子……抵押了高利贷……” 她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我没家了……”

徐邵延淡定地回:“没什么大不了,我陪你一起扛!”他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房子没了可以再挣,我陪你!”

“陪我一起扛?你拿什么扛?”她在电话中讽刺,“我放弃考研是因为家里需要我,我得工作!你不行,你得为你的未来负责!”

“可我是你男朋友,我可以为你挡风遮雨!”

电话那边传来一阵笑意,“那又怎样?我家还有一堆外债要还,就因为你是男朋友,我才不能继续拖累你……”

徐邵延哽咽道:“梓昕,你在哪,我要见你。”

“没必要了,我们别再继续纠缠了,人生舞台那么大,我们各自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他咬着牙,仿佛用尽最后力气,“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在哪!”

“你的好我都记在心里……你保重,徐邵延……”

那通电话后,叶梓昕像消失的精灵。他去教务处找,得知她休学的消息。他发了疯般找寻她,她的宿舍早已空荡荡。她妈妈也只是说自己女儿去了外地,究竟去了哪一问三不知。他的世界在叶梓昕冲入暴风雨的瞬间,彻底被抽空。

叶梓昕离开得悄无声息,剩下的只有徐邵延行尸走肉的躯壳。母亲邵岚看不下去,向儿子坦白了她找过叶梓昕的事,听得他暴跳如雷:“你为什么总喜欢擅作主张!梓昕她招你惹你了?”

“延延,你该为你的未来考虑清楚,一步错,步步错知不知道?”

“她在哪?你们把她弄哪去了?”他平复好心情问道。

“美国。”邵岚慢条斯理道出,对儿子投来的犀利眼神视而不见,“儿子,你还是太嫩,人家姑娘早就拿着钱远走高飞了,你还在这儿搞深情。”

徐邵延的思绪已经完全跟不上节奏,大脑一片空白,怔怔地看着母亲。

“像她那种家庭出身的,有几个不想要钱,有了钱才可以做她想做的。”邵岚坐在餐桌前有条不紊地吃着早餐,“小姑娘是个人才,有主见有性格,摊上那样的父亲是个悲哀,可惜了……”

他颤抖着摸出手机,那个熟稔于心的号码,每个数字都像是烧红的烙铁烫在指尖。他拨了出去,屏住呼吸,将听筒死死压在耳廓上,仿佛那是连接她最后一丝气息的通道。心底有个微弱的声音在疯狂呐喊:“接电话!叶梓昕,求求你接电话!”

短暂的电流嘶嘶声后,一个冰冷的女声,如同最锋利的薄刃,精准地切开了他最后一丝摇摇欲坠的妄想:

“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他弓着背,像一只被沸水烫熟的虾,整个身体无法控制地痉挛起来,喉咙里发出呜咽,眼泪决堤而出。那冰冷机械的女声,依旧在耳边盘旋不去,宣判着他的爱情彻底死亡。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沉浸在那段无疾而终的感情,无法摆脱那个阴影。直到几年后从事了拍卖师,在工作中认识了另一位女孩——也就是他的前任。两人不咸不淡处了一年多,最终以和平分手宣告而终。

关于这个女孩,徐邵延并没有说很多,也许是还没来得及和她制造出很多难忘回忆,这段感情就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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