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心语点了点头,在心中复述了一遍她的话。
苏砚晴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我看得不多,你的点评,大部分都很好。”
程心语眼中闪过一缕欢喜,随即认真道:“我明白了。谢谢苏总。”
苏砚晴轻轻点头,又道:“总结一下?”
“嗯?”猝不及防地提问让程心语有一瞬的愣神,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在心中组织了一下语言,总结道:
“在做设计或者点评设计的时候,不能只看‘好不好看’、‘舒不舒服’,得先考虑这件衣服是给谁穿的?在什么场合穿?品牌想通过它传递什么?它的定价区间是多少?这些问题都有相对标准后,再判断面料、廓形、细节合不合适。”
苏砚晴听完她的话,满意道:“很好。”
“嘿嘿,”程心语笑着说,“苏总教得好。”
苏砚晴重新拿起筷子:“吃饭吧。”
饭后,程心语收拾了餐盒,把茶几擦干净。
苏砚晴起身走到办公桌后面,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又放下。她转向程心语,语气恢复了那种淡淡的调子:“下午没什么事,你去休息室睡一会儿吧。”
“不用了,”程心语摇摇头,“我不困。”
苏砚晴也没勉强,点了点头:“那你自己安排时间。”
说完她就坐下了,打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邮件标题在程心语的角度看过去只是一片灰色的方块。
程心语回到自己的工位,坐下来,把自己刚才记的东西写到笔记本上,又在手机备忘录里记了一遍,然后拿起画笔继续画剩下的稿子。
下午的时间过得很快。
程心语画完最后一件半身裙的时候,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15:58。
她把所有手稿做了电子版上传,整理成一个PDF保存在了U盘里,然后拿着画稿起身走向苏砚晴的办公桌。
“苏总,设计稿画完了。”
她走到桌前,抬眼时顿了一下。
苏砚晴戴了一副金丝眼镜。
细边的金属框架,衬得镜片后面那双眼睛格外清亮。原本就清隽的下颌线在镜框的映照下多了几分书卷气,但眉眼间那股凌厉的劲儿一点没少,反而因为镜片的折射显得更加锐利。她微微低头看着电脑屏幕,睫毛在镜片后面投下一小片阴影,周身气场冷而静,锐而雅。
好看。
程心语这次只留恋了三秒就把目光从苏砚晴脸上移开,落到她的电脑屏幕上。
全是英文,密密麻麻的段落,中间夹杂着几个数据表格。她扫了一眼,没看清具体内容,只注意到邮件标题里有一个词——“Q4 Budget”。
她没多打扰,把手里的设计稿放到桌面侧方,正要转身离开,目光不小心扫到了桌上的一个东西。
一个白色的药盒,放在鼠标垫的右上角,紧挨着苏砚晴的水杯。
药盒不大,长方形,上面写着“左卡尼汀胶囊”。
程心语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对这个药名完全没有印象,但“卡尼汀”三个字的发音莫名让她心里不太舒服。她没有多看,收回目光,转身走回自己的工位。
坐下之后,她的脑子里一直转着那个药盒。
左卡尼汀。治什么的?
她犹豫了两秒,还是拿起手机,在浏览器里输入了那四个字。
搜索结果弹出来的那一刻,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僵住了。
左卡尼汀——用于治疗心肌病、心力衰竭、心律失常……改善心肌能量代谢……
心脏。
程心语盯着屏幕上那几行字,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抬眼看向苏砚晴的方向。
苏砚晴依旧在处理工作邮件,金丝眼镜后面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任何异样。
程心语收回目光,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苏砚晴的心脏……有问题?
她张了张嘴,想问一句“她怎么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万一……那药盒不是她的呢?
可是,32楼就她一个人,不是她的还能是谁的?
可是没听说过苏砚晴有心脏疾病啊?
忽然,程心语想到昨天吃饭的时候,苏砚晴没喝酒,那天晚宴回去她也说自己没喝酒。
她真的生病了,所以不能喝酒?
她什么时候生的病,为什么?
她盯着手机屏幕,想着这个不明的答案,心脏怦怦跳。
“程心语。”
苏砚晴的声音突然从对面传过来。
程心语猛地回神,慌忙道:“在!”
她突然嚎了一声,吓得苏砚晴抬头看了过来。
“呃呃……那个、我……”程心尴尬的低下头,舌头打结了一般,说不出一句有条理的话,“我走神了好像……呃不是……苏总,您有何吩咐啊?”
苏砚晴盯着她看了几秒,确认她没问题后,摘下眼镜,温声道:“明天我有事,不来公司。你在家办公,把下周的行程安排出来。具体的内容和时间节点,去问郝雨。”
“好的。”程心语木楞地点头。
苏砚晴看着她魂不守舍的样子,皱了皱眉:“你怎么了?”
“没、没事。”程心语故作镇定,“我走神了,不好意思啊苏总。”
苏砚晴信了一半,瞧她那紧张的模样,定是长小心思了。她也不想戳破,说到正题上:“今晚我加班,你到点自己回去,不用等我。”
程心语眨了眨眼,想到她生病了,没答应:“苏总,要不我留下吧?我回去也没什么事。”
“不用。”苏砚晴拒绝得很快,语气温和但坚定,“你回去把行程安排好就行。”
程心语张了张嘴,还想尝试挽留,但对上苏砚晴那双已经重新看向电脑屏幕的眼睛,又放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