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输完了？”秦忆真的声音传了过来。紧接着程心语和一名护士走了进来。

护士过去给苏砚晴拔针，处理好留置针接口后，取下药袋，在上面挂着的病历本上画了几笔，对苏砚晴说：“今晚睡觉要小心点，不要滚针。”

苏砚晴点点头。

护士“嗯”了一声又嘱咐道：“明天早上吃清淡些，不然输液会难受。”

“好的。”

“早点休息。”护士转身离开。

门刚关上，秦忆真和程心语就围了过来。

“怎么样？”秦忆真摸了一下她额头，“还难受吗？”

苏砚晴躲开她的手：“我又没发烧，摸额头干嘛？”

“啧，”秦忆真瞪她，“我这叫全方位关爱妹妹。”

苏砚晴没空和她贫，转头对程心语说：“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吧，明天早上不用去公司，我下午过去。”

“你都这样了还要回去工作？”程心语完全忽略了前半句话，语气充斥着不满。

一旁的秦忆真也皱起了眉头，把手里的手机往床尾一搁，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苏砚晴。

“苏砚晴，你是不是对住院这两个字有什么误解？”

苏砚晴看了她一眼，没接话，又看向程心语。

淡淡道：“明天下午设计部有季度报告会，我需要到场。”

秦忆真直接打断：“改成线上的。”

程心语补充：“我去给你拿电脑。”

苏砚晴：“……”

“不行。”苏砚晴无视了她们两个突然出现的默契。

“苏砚晴！”秦忆真指着她，威胁道，“你今天要是敢跟我犟，我现在打视频给小姨。”

“……”苏砚晴无奈的瞟了她一眼，语气带着一丝苦楚，“你跟她打视频能起到什么作用？又不会真的飞回来。”

秦忆真被她一句话噎住，背过身去。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程心语默默圆场，“听医生的，你的话不算。”

苏砚晴轻叹了口气，声音软了些：“那就明天再说。你先回去吧，太晚了。”

程心语一口拒绝：“我不走。”

秦忆真转过身，瞪了一眼苏砚晴，又对程心语说：“这儿我守着，你回去休息吧。”

“不要，我不走。”

苏砚晴看出了她的心思：“那你想留在这儿？”

程心语点头。

“陪护床很小，睡不舒服的。”

“没事，我不矫情。”

秦忆真看着这两人没亲没抱却莫名腻歪的样子，突然觉得自己头顶有点亮。她翻了个白眼，拿起手机，嗔道：“行了行了，你们俩干脆睡一起得了。我走了。”

程心语耳尖掠过一抹绯色，低了低头。

秦忆真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明天早上我就不过来了，”她的目光落在苏砚晴身上，语气认真，“但是苏砚晴，你要是敢私自出院，我饶不了你！”

苏砚晴：“赶紧走。”

“……”秦忆真送她一个白眼，“哼，求我也不留。”

病房只剩下她们两人后，苏砚晴问程心语：“你睡哪儿？”

程心语指了一下停在角落的折叠陪护床。

苏砚晴眼底闪过一丝落寞，平躺了下去。

“早点休息。”

程心语轻手轻脚地把陪护床移到苏砚晴床边一米处，铺好床躺了上去。

床长1m8，宽1m，确实不太舒服，但苏砚晴这样，她回去就是躺在三米大床上，也无法安睡。急诊科床位本来就少，苏砚晴一人一间的病房已经是稀缺资源，她能有一个陪护床已经很满足了。

两人都躺好后，程心语关上灯，刚闭眼，又撑起身子对苏砚晴嘱咐说：“苏总，你要是半夜不舒服就摇醒我，或者你哼哼几声，昂？”

苏砚晴心底的阴霾被这句话一扫而光，每当她劝自己不要对程心语有太多占有欲时，程心语总会以出其不意的方式打消她这个念头。

她回：“知道了，晚安。”

程心语放下心，睡好：“晚安。”

……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病房时，苏砚晴就没了睡意。

她睁眼和天花板对视了几秒，视线清亮之后，偏过头去。

程心语还睡着，她缩在陪护床上，把被子抱成一团，两只胳膊挤出来一个被角当做枕头，侧脸被压出一个可爱的弧度，嘴唇微微嘟着，几缕碎发散在脸颊上，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像只睡着的花园宝宝。

程心语喜欢抱着东西侧睡，抱玩偶，抱枕头，抱被子，抱人，什么都可以抱，不抱就睡不着。

苏砚晴喜欢看她睡觉，如果是她抱着自己睡，就更喜欢了。

她弯起唇角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悄悄坐起来，从床头柜上摸到手机，屏幕亮了一下——6：20。

还早。她还能再看她睡会儿。

她解锁手机，打开相机，偷偷拍了几张程心语的睡相。放大观摩了一会儿又点开微信查看未读消息。

首当其冲的就是秦忆真的语音轰炸。幸好昨晚苏砚晴没看手机，不然能被她气的睁一晚上眼睛。她想都不用想，这些语音里会藏着多少嘲笑。

她长按对话框，语音转文字：

【苏砚晴，打不打脸啊，啊？】

【说什么，嗯——你放心，许敬则刺激不到我——结果呢？我看你真是白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