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什么，哎呦——我才不会在程心语面前晕倒呢~~】

【好家伙，直接把人家小姑娘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我说的没错吧？那小身板扶你都费劲!】

苏砚晴看着这几行字，隔着屏幕都能看见秦忆真发语音时犯贱的模样。她抿紧唇，忍着不打扰程心语睡觉，没出声吐槽。

然而，这还没完——

【不过话说回来，你眼光确实不错哈，小姑娘机灵又勇敢，面对大事一点儿不乱套，比一年前，沉稳了不少。】

【倒是你!】

【瞧瞧你今天晚上酸得那个劲儿啊，怎么？嫌我是电灯泡啊？有本事你现在就把她娶回来给我当妹妹。】

【苏砚晴，真不是我说，就当姐求你了，看在小姑娘的份上，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得铆足劲追人家啊！】

【加油啊！】

苏砚晴看着下面这些文字，倒是舒心了不少。

她搜了个表情包——【抱拳微笑达人】

配文：忘记昨晚的事情。

她放下手机，目光转向程心语，歪着头数着她的呼吸频率。……

追妻之路漫漫，任重而道远呐。

墙上的挂钟走到了七点，程心语翻了个身，打开了四肢，闭着眼睛伸了个懒腰。蜷成一团的被子也被她无情丢开，可怜兮兮地摔在地上，苏砚晴顺着被子离开的路线，看到了不知何时被程心语挤下去的枕头。

“嗯……”程心语悠悠转醒，侧过身趴着，手在床上摸来摸去，像是在找手机。

苏砚晴从床头柜上拿到她手机放到她头顶，程心语摸到之后，眼睛眯看一条缝看了一眼时间，似乎是被手机的强光刺激了眼睛，她皱紧了眉，闭上眼睛，把手机扣了下去。

苏砚晴以为她还想在眯会儿，但下一秒，程心语的手揉上了眼睛，然后睁开了眼睛。

她昨晚哭了好久，现在眼里都是红血丝，眼周周围隐约有些红肿，视物时眼睛又干又涩，她狠狠眨了眨眼睛，散去睡意后，她第一时间侧过头去看苏砚晴，正对上那人温柔的眼神。

“醒了？”苏砚晴轻轻问。

“嗯~”程心语懒懒地答了一声，随即意识到什么，急忙坐起来。

“你没睡好？怎么醒这么早？”她鞋也没来得及穿，直接走到苏砚晴身边，目光在她身上快速逡巡了一圈，急道：“是不是心脏不舒服了？还是哪里疼？”

苏砚晴见她这样紧张自己，嘴角勾起一丝欢喜。她摇了摇头，漫不经心道，“年纪大了，睡眠少。”

程心语蹙眉：“大什么大？不大。”

她弯腰凑近看着苏砚晴。

她脸色还是有点苍白，眉眼间沉着几分病色，褪去了平日的冷艳，添了些疲惫。嘴唇的血色恢复了些，呼吸频率还算规律。

她放心地松了口气，起身时顺手替苏砚晴拢了拢被子。

苏砚晴本就被她盯得有些情难自禁，现在她上下其手，便起了坏心思。她反手扣住程心语的手，顺势按在自己心口，眼底漾起笑意，说：“你想听听我的心跳吗？”

程心语的指尖猝不及防碰到柔软的肌肤，起身的动作瞬间凝滞，熟悉的触感勾得那些美好夜晚的回忆翻涌而来，像小鹿猝然撞进心口，乱了她的呼吸节奏。

手感很好。心跳好快。

她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手指，更深刻地感受到掌心下的温暖起伏。

“嘀——”

心电监护仪突然发出一声警告，让沉入暖洋的程心语蓦然回神，她迅速抽手，转头看着监护仪上变红的波线。

慌张道：“你别乱激动啊，快平静下来，深呼吸。”

苏砚晴被这扫兴的警报声扰了心情，剜了一眼监护仪。

程心语见苏砚晴没动，索性上前，一手扶上她后背一手顺在她前胸，眼睛盯着监护仪，教她：“来，呼——”

苏砚晴被她摆弄着，配合地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呼出。监护仪上的波线渐渐稳定下来，变回了正常的绿色。

程心语松了口气，看向苏砚晴才发现自己的动作多冒昧。她几乎是半抱着苏砚晴，一手还紧紧贴在她胸前，暧昧不清。

程心语耳根一下烧红，急忙松手却被苏砚晴反握住。程心语担心监护仪再发出警报，想用点力抽出来却看见苏砚晴用的是扎了留置针的左手。

她不敢动了。

“你快放手，”程心语嗫喏道，“不知道这样很危险吗？”

苏砚晴计划得逞，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对她来说，“危险”这个词用来描写刚才的情景并不妥当。准确的表达是庆幸，庆幸自己对于和程心语的亲密接触，反应不小。

她故意捏了一下程心语的手指，打趣道：“这么紧张我？”

“那不然呢？”程心语根本无心理会她的调侃，心里只有后怕，“你还想再晕倒一次？”

见小孩真的被吓着了，苏砚晴收住了心思。放下手，恢复正常的语气：“去穿鞋。”

程心语看了一眼自己的白袜子，脚底板已经有些脏了。但她没去穿鞋，而是盯着苏砚晴胸前敞开的三颗扣子，盯了几秒，她还是伸手了。

苏砚晴拦住她的手：“你干什么？”

“这里空调很足，你不能着凉，把扣子系好。”

“这个不能系，”苏砚晴声音低了些，“电极片会掉。”

程心语的手猛然顿住。她抬眼看着苏砚晴，那人眼神平淡如水，仿佛早已习惯这个动作，习惯说这句话，习惯了贴着电极片躺在病床上。

程心语缩起手，站直身子望着她，心疼地问：“你到底是什么时候生的病？我从来都不知道你有心脏病史。”

“记不清了，”苏砚晴躲开了她的眼神，淡淡道，“去年……工作太忙，感冒引起的。”

程心语追问：“去年什么时候？”

“大约……十月份吧……”

程心语一个字都没信。苏砚晴说话，从来都是游刃有余，绝不会像现在这样闪避局促。

她沉默了一会，握紧双拳，喉头哽咽：“不是十月份，是六月，是因为我，对吧？”

苏砚晴没说话。

程心语明了。眼底瞬间漫起了一层水雾，她低下头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不能让苏砚晴认为她只是个会哭会逃的小孩。

她翕了翕鼻子，保证：“以后我照顾你，直到你好。”

苏砚晴一惊。小孩这是要给她养老？刚刚说要追妻，现在算是成功了吗？

程心语过去穿鞋，把自己挤下去的被子枕头整理好，然后对苏砚晴说：“你躺好，我先帮你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