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准备好输液器具，苏砚晴自然地伸出左手。程心语看着她清晰的血管上布满了针孔痕迹，着实心疼，低声喃喃了一句：“要不换右手吧？”

护士抖了抖针头上的液滴，也劝了一句：“换个手也好，早上刚取了留置针，再扎会有些疼。”

苏砚晴看了一眼程心语，又看着自己这伤痕累累的左手，突然觉得有点对不起它，好像每次生病打针都是左手在承担。

以前是没办法，右手得腾出来工作，现在有程心语在，似乎可以让左手缓缓了。

她放下左手，抬起右手，五指微微弯曲，轻声说：“用右手吧。”

程心语眼掠过一丝惊喜——苏砚晴听话了。

护士弯下腰拍了拍苏砚晴手背，绑好止血带后用碘伏棉签在她手背上擦了几下，然后拿起针头，对准血管扎进去。

苏砚晴早就习惯了这个动作，面无波澜，程心语却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她看着苏砚晴手背上的皮肤被针尖顶起一个极小的弧度，然后刺破，回血，推进……

“嘶——”她感觉自己被开了痛觉共享。

苏砚晴听见她这声气音，勾了勾唇：“我打针，你嘶什么？”

程心语昵昵道：“看着有点疼……”

护士松开止血带，贴上敷贴，调好滴速，直起身来。“好了，今天的药输得比较快，可能会有点疼，可以拿个暖手袋垫在手腕下面缓解一下。”

“谢谢。”苏砚晴说。

护士“嗯”了一声：“有什么事按铃就行。”

护士一走，程心语就蹲在了苏砚晴床边，两只手扒着床沿，下巴搁在手背上，盯着苏砚晴的手背上的针，眉头紧蹙，轻轻地问：

“疼吗？”

苏砚晴低头看她。

一个大大的人缩成一个小小的团子，只露出个小脑袋支在自己手边，两侧的脸颊在手背上搁出一个小括号，嘴唇嘟嘟的，发出的声音小小的，像一只心疼主人的小金毛。

苏砚晴心里某根弦被轻轻拨了一下。

她本想说“不疼”的，但看着程心语那张脸，忽然改主意了。

“疼~”她的语气带着一种似有似无的撒娇，“好疼啊~”

“啊？”程心语同情地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低头凑近她的手背，“我给你吹吹，呼——”

“呼——”

温热的、细细的气流拂过苏砚晴的皮肤，像春天里最早的那阵风，轻得几乎没有重量，但却让人不容忽视。

苏砚晴输了这么久的液，还是第一次获得这样的安抚，她看着程心语小心翼翼地、全心全意地“呼呼”着，她好像真的感觉到了一点疼，而这份感觉在还没有传递到神经中枢时就被那抹温暖安抚了下去。

“呼——”程心语还在轻轻地吹着，坚信不疑地认为这样可以帮她减轻疼痛。

苏砚晴莞尔一笑：“好了，不疼了。”

“真的？”程心语抬头，“护士说会很疼，你不要勉强。”

“药效还没起来，放心。”

程心语点点头，两只手轻轻捧在苏砚晴手两侧，温柔道：“那我给你暖暖。”

苏砚晴歪歪头：“你这样蹲着，脚麻了怎么办？”

程心语刚要开口，病房门突然被敲了两下，紧接着，林越走了进来。她正低着头看病历夹，走近才看见程心语蹲在床边，眼中闪过一丝疑问。

网上有句很火的话怎么说来着？训狗文学？

“咳咳……”程心语尴尬地起身，磕磕绊绊地打招呼，“林医生好啊？”

林越点了点头，看了一眼苏砚晴那温和的眉眼，心中了然，语气带着揶揄：“很抱歉打扰你们，但我今天不值班，所以必须要在这个时间来查房。”

程心语下意识地摆着双手回复：“不打扰不打扰。”

林越见她如此，嘴角也不自觉地翘了起来，走上前给苏砚晴做常规检查，顺便打趣她：“设计师的眼光确实不错，找的女朋友都这么可爱，真是享福。”

程心语表情凝固了一瞬，目光自然地投向了苏砚晴。

苏砚晴毫不避嫌，反而自豪道：“谢谢夸奖。”

程心语耳朵不争气地烫了。

今天出门真是没看黄历——不宜靠近苏砚晴！

林越很快就做完了检查，正色道：“恢复情况还可以，明天再输一次液，勉强可以出院。”

苏砚晴点头：“好，谢谢。”

“出院后也要好好修养，”林越瞥了一眼程心语，语气轻松了些，“毕竟，不能让女朋友天天照顾你吧？”

苏砚晴轻笑一声：“好，以后我照顾她。”

程心语看着这俩人一唱一和，突然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给林越说“我是她女朋友”这句话了。

不清不楚、不明不白地和苏砚晴并称恋人，真有一种偷情的感觉——又爽又愧疚，又尴尬又想要。

“我走了，你们继续。”林越转身离开。

程心语瞅了一眼苏砚晴，那人眉眼弯弯，实在不怀好意，看着跟会议室里的总裁天差地别。

想到这里，她脑海里忽地冒出了一个问题——商B究竟做得多过分才会让苏砚晴发脾气？

明明那天她还亲自带她去商B买衣服，后来也给她解释了商B衣服不行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