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晴收起手机,秦忆真刚好走过来,她装作一副过路人的样子,面无表情地和站到程心语旁边,眼睛有一下没一下的瞟着最外侧的薛壹。
她对程心语说:“刚刚有点事,耽误了一下。”
程心语没心思再管别人的事,只想快点回去跟苏砚晴把当年的事情说个清楚。
自从她重新回到FIy,昔日同事似乎对她都没什么意见,公司氛围也都很好,她便也以为过去的事就过去了。但薛壹告诉她,过不去。
不弥补,就过不去。
程心语还在自我忧愁,突然感觉五指被一缕温暖包围,她低头看去,苏砚晴牵上了她的手,十指相扣。
头顶飘来一声如同天籁的安抚:“走吧,回家。”
“走,”秦忆真第一个转身,“走走走。”
苏砚晴带着程心语走到前面,秦忆真缓着步子跟在她俩身后,薛壹两步就和她并肩了。
薛壹目不斜视,语气冷淡道:“你来干什么?”
秦忆真嗤笑一声,迈开步子:“薛大设计师是我什么人啊?连我干什么都要管?”
薛壹:“……”
空气沉默了一会儿,薛壹看着秦忆真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还走得飞快,声音软了点:“抱歉。”
秦忆真脚步顿了一下,但脾气没有丝毫收敛:“我用不着你道歉,又没什么用。”
薛壹被她一句话噎得语塞,声音又放柔了一分:“我已经恢复了正常好友关系,你看看。”
秦忆真满不在乎地拿出手机,发了个表情符号。确实没有出现红色感叹号,但她要是现在就轻易放下姿态,就太亏了。
“哼,你爱干啥干啥,跟我没关系。”
薛壹:“……”
苏砚晴站在车旁,看着对面两个磨鞋子的大高个,眼底翻起一阵无语。
她吐了口气,冷声道:“走快点,不然自己打车回去。”
程心语听这语气,手指微微颤了颤。
薛壹和秦忆真听见苏砚晴发话,也加紧上了车。
系好安全带后,苏砚晴刚要启动车子,程心语把保温杯和备好的药片递给她:“先吃药吧。”
苏砚晴一口水把药喝光,看了一眼后视镜确认安全后挂挡打方向盘,离开停车场。
车里安静的只剩下四人的呼吸,秦忆真着实受不了这种环境,忍不住开了个话题:“砚晴,我们去吃饭吧?”
苏砚晴目视前方,声音不冷不热:“我不饿。”
秦忆真着急道:“快五点了,等我们回去也得六点了,你不饿也得吃点,你看你瘦的,你现在就该一天吃五顿。”
苏砚晴打了一圈方向盘,上了高架,反驳她:“我又不当pig,吃那么多干什么?”
程心语觉得秦忆真说得很有道理,她也补了一句:“你确实得多吃点,增强免疫力,对你身体好。”
苏砚晴侧头看了一眼程心语,轻轻叹了口气,开口:“薛壹,你想吃什么?不许说随便。”
薛壹刚想说“随便”,话就被堵在牙齿里了,她认真思虑了一番,回道:“火锅。”
“火锅不行,”秦忆真说,“砚晴刚出院,吃不得太油腻的。”
程心语:“嗯。”
“出院?”薛壹蹙眉,“又生病了?又是因为她?唔——”
秦忆真一把捂住薛壹的嘴,眼睛偷瞄着前方驾驶座,果然看见后视镜里有一双凝着寒冰的眼睛正在瞪着薛壹。
程心语默默低下了头,周围的人碍于苏砚晴的面子都对她好,不对她说实话,只有薛壹会毫不留情地撕开这些裹挟着苏砚晴伤疤的温柔糖衣,给她展开一年前因为她而造成的种种灾难。
苏砚晴面对后面两只碎嘴子和旁边一只自责鸟,只觉得心好累。她现在开车没空跟三人聊天,手指在中控屏上划了几下,给唐晓打了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通:“小姐?”
“晚上准备火锅。”
“好的小姐。”
电话挂断之后,车里再无响声。
程心语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心中五味杂陈,熟悉的梧桐树朝她飞来时,她的心像是被叶梗揪了一下。
宴会厅里,唐晓她们已经准备好了晚餐。
苏砚晴和程心语坐在菌汤锅一侧,秦忆真和薛壹坐在红油锅一侧,中间还有几个其他口味的锅底,是她们都喜欢的。
“先动筷吧。”苏砚晴说。
秦忆真率先夹了几片牛肉放入红汤里,边涮边说:“砚晴,你那天跟我说‘星零’重启,我们讨论过了。”
苏砚晴给程心语夹了几块酱牛肉,放下筷子看向秦忆真:“今年有档期?”
“有。”秦忆真把涮好的肉放在薛壹碟子里,语气认真,“如果FIy下个月能给出方案,秦氏愿意为‘星零’单开一期。”
薛壹夹着碟中牛肉放入蘸料碗,顾虑道:“‘星零’重启,一个月哪够?你这不是纯为难人吗?”
秦忆真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薛壹:“这是我为难人吗?现在都八月份了,‘星零’重启,定案、策划、制作,哪个不需要时间?”
薛壹皱紧了眉头,语气带着不忿:“‘凡鸟’还在开展,总不能把苏砚晴分成两半吧?为什么要提前重启?协议不是明年六月才到期吗?”
眼看着薛壹又要说漏嘴,秦忆真赶忙夹了一块桂花糯米藕塞进她嘴里。
“你先别说话了。”
苏砚晴认真思忖道:“时间确实紧,我争取15号之前给你初版。”
“15号?”秦忆真放下筷子,“苏砚晴,你可别又拼死拼活啊。”
程心语安静地听着她们三个的交谈,听见苏砚晴下承诺,心里咯噔一下,剥虾的手顿住了。
“不会,”苏砚晴又说,“‘星零’重启,程心语主导,我终审,她比较辛苦。”
“嗯?” 程心语懵懵的抬头,糯声道,“我?主导?不是主创吗?”
薛壹和秦忆真听见苏砚晴把“星零”这样的大IP交给一个初出茅庐的小设计师手上,无异于听见苏砚晴把“星零”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