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晴面对三个人的凝视，面不改色道：“主创兼总监，我做指导，不会有问题。”

“我……”程心语迟疑地开口，“我不行吧……”

苏砚晴给她夹了一个她爱吃的鸭掌，闻声道：“有些事，你总得去做。有我在，你不用担心试错的成本。”

“啧啧啧——”秦忆真给自己猛塞了一口肉，“你俩别在饭桌上调情，影响我食欲。”

程心语脸颊掠过一抹绯色，微微垂眸，害羞地眨了眨眼。她双手搭在桌沿，用十指指头把刚刚剥好的一盘虾给苏砚晴推过去。

“我会尽力做到最好的。”她声音虽小，语气却十分坚定。

秦忆真举起茶杯：“既然如此，合作愉快！”

薛壹紧跟其后：“拭目以待。”

苏砚晴和程心语异口同声：“合作愉快。”

秦忆真和薛壹离开后，程心语跟着苏砚晴去了书房。

进去之后，程心语给门上了锁，苏砚晴听见响声困惑地转头：“锁门干什么？”

程心语深吸一口气，朗声道：“苏砚晴，我有话要对你说。”

苏砚晴眉梢一跳，有点惊疑的看着她：“什么话要关上门说？”

程心语两步走上前，仰头盯着她，像打报告一样对她说：“当年的事情，我……我今天全部告诉你，但有个条件。”

苏砚晴被“条件”两个字扎了耳朵，但没打断她，耐心地听她继续。

程心语的目光仍锁定在苏砚晴的眼中，但声音低了下来：“我们坦诚相见，以前的事情，你也要告诉我。”

听见这话，苏砚晴刚提上来的心又慢慢放了回去。她刚还在怪薛壹这个直肠子刺激了程心语，甚至都想好了怎么开导她，现在看来是多余了。她确实比一年前稳重了不少，那个多愁善感的女孩现在可以直面问题了。

苏砚晴走到办公桌对面坐下：“那我先说。”

程心语对于苏砚晴的爽快一下没反应过来，站在原地怔了怔神。

“坐。”苏砚晴指了一下对面的椅子。

程心语坐下，苏砚晴淡声道：“你想知道的是薛壹的态度？还是我的病情？”

程心语微微垂眸，手指绞在一起缓解心中紧张，低声喃喃：“都要。”

苏砚晴点了点头，缓缓道：“薛壹是商A总经理，‘星零’的渠道合作，展演走秀是她一手经办的，付出的心血不比我们少。”

程心语点点头。

苏砚晴继续：“我们的协议到期，没有续约，名义上，FIy不能继续使用你的设计冠名，我决定项目暂停，她第一个不同意。”

程心语指尖一颤，咬紧下唇没出声打断。

“薛壹是想你回来续签，我没同意。”苏砚晴起身走到后边的书柜旁，取出钥匙打开柜子，拿出一份文件。

“至于其他合作方，各有各的条件，我去跟她们谈了几次，最后签了补充协议。”她把文件递给程心语，“‘星零’在两年内重启，联名秦氏的‘南岫’和‘云叙’，其他渠道方利增两成。”

程心语的手颤抖地翻开那份补充协议，她看见一连串的甲方名字时，心口一缩，眼底瞬间漫起一层水汽。

苏砚晴见她两眼泛起泪花，知道她又要自责了，但这一次她不打算干预，程心语只有面对了以往的事实才会安心的往前走。

她坐了下来，声音放轻了些：“起初，她们并不同意，给出的条件也很苛刻。”

程心语缓缓抬头，那双黑瞳里氤氲着薄薄水雾，泪光朦胧，她哑声说：“你都让步这么多了，那最开始的反对声得有多强？”

“商业衡量而已，换做是你，你也会这样选。”苏砚晴轻轻吐了口气，“‘星零’价值太高，暂停后重启几乎没有可能匹敌巅峰时期，更别说超越了。所以她们不敢赌。”

程心语问：“那后来呢？”

苏砚晴淡淡道：“‘凡鸟’的备案是我的后手准备。”

程心语惊诧道：“你在她们面前提前曝光了‘凡鸟’？”

“嗯，”苏砚晴语气依旧平静，“‘凡鸟’是一个信任阶梯，可以构建‘星零’的价值。而我同为‘星零’设计师，我有足够的能力让它重返秀台。”

程心语垂下眼眸，攥着合同纸张的手指骨节泛起青白色。她知道，这份补充协议如果不是苏砚晴绝对的实力碾压，它该被称为对赌协议。

“那你那段时间……”程心语一想到苏砚晴住院的画面，豆大的泪珠夺眶而出，她一把抹去，声音又哑又碎：“你那么忙，病倒了也要忙……都是因为我……”

苏砚晴看她哭，心头又闷又沉。她抽出两张纸巾，走过去扶着程心语的肩膀，一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替她擦着眼泪。

“身体有点不争气，不怪你。”

“你还安慰我……”程心语声音一抖一抖的，“薛老师说的才是实话。”

苏砚晴的指腹温柔地抹去她眼角的泪，哄道：“你别听她的，她跟秦忆真待久了，说话不可全信。”

程心语泪眼朦胧的看着她，嗫喏道：“那我呢？”

“嗯？”苏砚晴没明白她的话。

“我捅了这么大的娄子，回来后，没一个人怪我……”

闻言，苏砚晴先是一怔随即轻轻笑了一声。她没想到程心语会想到这方面。她退后半步靠在办公桌上，看着她，从容出声：“她们给了我那么多条件，我当然也有条件。”

“是什么？”

苏砚晴嘴角一勾，嗓音轻扬：“程心语再入设计圈，这件事既往不咎。”

“什么？”程心语猛地站起，“你、你答应那么多，就——”

“就什么？”苏砚晴笑着打断她，轻松道：“你不会是想说答应那么多，只是为了你吧？”

程心语弱弱道：“不是吗……”

苏砚晴直起腰，揉了揉程心语的脑袋：“谈判可不是她们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我提点附加条件又怎么了呢？”

程心语半信半疑道：“真的？”

“是真是假，你现在看不出来？”苏砚晴回去坐下，双腿优雅的交叠起来，慢悠悠道，“程心语，这件事已经过去了，我不允许她们追究，你也一样。你要是实在觉得愧疚，就和我重新让‘星零’再现巅峰。”

程心语点头应道：“好。”

苏砚晴微微一笑，拿起手机，边划着屏幕边说：“我的说完了，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