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员送来果茶后，空气又安静了。

程心语其实内心有无数个问题想问苏砚晴，但一想到自己做的那些尴尬事，还有自己今天也没捯饬捯饬就出来见人，要是说话再说出点什么毛病，估计在人家眼里，形象就不只是碎成渣了。

苏砚晴见她不语，也不想浪费时间，先行开口：“程小姐，我在设计论坛上看到了你的设计作品‘星零之约’，我想请问一下，它是你的原创吗？”

说到作品，程心语一下子有了底气：“当然是原创，抄袭可耻！”

苏砚晴似是被她这份对作品的纯真保护欲打动了，浅浅一笑：“我很欣赏你的才华，今天来找你也是想问问你有没有意向和FIy合作，将‘星零之约’做成一个品牌。”

程心语吃惊：“品牌？”

她完全没想到苏砚晴一开口就是这么大的红利。FIy的品牌是什么价值那是没有质疑性的，而苏砚晴打造的品牌，那更是业内绝对的头部。

这份荣誉是多少人挤破头都换不来的，而她险些给错过了。

苏砚晴看着她，继续道：“我在网上看到了你的作品，有了很多设计灵感，所以我想邀请你与我共创。”她顿了顿，说出另一个想法，“如果说你并没有合作意愿，能否考虑将设计版权出售给FIy？”

“我……”程心语懵了，完全不知道说什么。

她还没接过一个出稿单呢，现在一上来就和业内顶尖人士合作，她哪知道个三七二十一啊？这是在做梦吧？

苏砚晴理解她的紧张，温声安抚道：“你别着急，我只是表达一下我的想法。名片背面有我的微信，如果你有什么想法可以和我私聊。”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然后站起身，“抱歉，我得走了。程小姐，我真的很欣赏你的设计天赋，也很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满意的回复。单已经结了，再见。”

话音一落，苏砚晴便拿上手包离开了。

程心语呆愣在原地听着高跟鞋渐渐远去的声音，咚、咚、咚……

“我的天啊……”她自言自语道，“和FIy合作？和苏砚晴共创？做品牌？妈妈呀……我这是撞什么大运了呀……”

“是真的吗？”

“是吧，人都来了。”

“那还等什么？加微信啊！”

她赶紧拿起名片，把背后的微信输入自己手机“添加朋友”的搜索框里。头像是一只蓝瞳狮子猫，气质倒是跟它主人很像，她手指在“好友申请”上停了几秒，然后深吸一口气点击发送。

一秒通过！

程心语握着手机的手猛然顿住，胸腔里像是养了只小鹿在不停地乱撞，扰着她的呼吸一快一慢的。

就在这时，苏砚晴发了一条消息：【你好】

程心语颤抖着手回了一条：【您好】

少女的心动总是捉摸不透，或是浪漫的，或是迟缓的。情窦初开的模样，懵懂又羞怯，藏满心口无处安放的缱绻与欢喜。

程心语对于这个惊喜又弥漫着尴尬的初见做过很多假设，譬如那天她也会盛装打扮去见那位影响她一生的人，亦或者她会当场就加了她的微信告诉她，她非常乐意与她合作，但她的假设里从没出现过——那天她不去见她。

秋日的银杏飘香了整个北京，夏日的梧桐温柔了半个上海。

苏砚晴微微俯身，贴近程心语，缓缓出声：“我记得某人有一个最大的优点就是嘴甜，当年一见人就追着叫姐姐。现在倒好，连名带姓地唤，我有点好奇这个转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程心语半个脑袋缩在被子里，被她调侃到脸红到脖子根，还要嘴硬一次：“我哪有追着你叫姐姐……分明是……”

“是什么？”

“是我有礼貌，嗯，就是这样。”

“有、礼、貌。”苏砚晴一字一顿地重复着，细细咀嚼了一下这三个字，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带着探究，“说起来，我还从未问过你，当初为什么见面之后就答应了我的合作邀请？难不成是见色起意？”

“什么见色起意！”程心语被子一拉，把脑袋露出来，辩解道，“我是那么肤浅的人吗？”

“嗯？不是吗？”

“苏砚晴！”

“嗯，不是见色起意。”苏砚晴稍微收敛了点，又道，“那就是一见钟情了。”

“你——”程心语的否定被堵到了嗓子眼，她撇了撇嘴，小声嘟囔着，“谁人百度百科把你拍得跟老干部一样，我哪想得到真人这么好看?”

苏砚晴伸出两指轻轻为她拨开放在眼前的发丝，嗔道：“又在学猫叫?”

“没有～”程心语踢开被子抱住苏砚晴的腰，目光真切的看着她，一本正经地说，“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始于颜值，陷于才华，忠于人品？”

苏砚晴摇了摇头，但给出了评价：“说得不错。”

“所以啊，这就是我的答应签约的原因啊。”程心语往她怀里拱了拱，“苏砚晴，你好像真的不知道自己有多火。”

苏砚晴轻笑了一声：“设计圈最看重的就是名誉，最不屑的也是名誉。”她平躺下来，搂住程心语，温声道，“你想知道的答案，明天开完会告诉你，现在睡吧。”

“好吧~”

上午十点，FIy会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