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莉拿来了一大一小两个冰袋，苏砚晴用毛巾把小冰袋包好，半蹲着她面前，轻轻脱了程心语的高跟鞋，卷起她的裤管。
膝盖伤处并无青紫红肿的痕迹，程心语稍稍松了口气：“看着好像没啥事，估计就疼这一会儿。”
苏砚晴把她的脚放到自己大腿面上，仔细看了一下膝盖中间被撞到的地方，皱眉道：“还是要冰敷一下，撞得不轻，明天会青的。”
“啊……”程心语哀怨一声，“丢死人了……”
苏砚晴把包着毛巾的冰袋轻轻敷上疼膝盖伤处，温柔道：“程心语，有时候面子没有那么重要。”
程心语想了想，高莉也没看见她出糗的样子，好像也没什么。毕竟她在苏砚晴的面前丢人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早就无所谓了。她点了一下头，目光落在自己的膝盖上，祈祷：“最近这么忙，你可不能拖我后腿。”
闻言，苏砚晴浅笑了一声，手上动作又轻柔了些。
然而，程心语的祈祷并未成功。
第二天早上起床一弯膝盖就感受到了一阵钝痛瞬间刺上头顶，经过五官时顺便给她戴上了一副痛苦面具。
于是乎，苏砚晴成了她的人形拐杖，走哪儿扶哪儿，伤在膝盖真是令人气愤且无语的。腿是不能弯曲超过30度的，走路是要甩出去的，让程心语不禁开始怀疑人生——
她的腿明明有那么多脂肪，怎么就偏偏撞到了膝盖骨？
苏砚晴的办公椅处处包裹着柔软，没长眼睛的腿怎么就找准了那唯一的硬处？
倒霉翻了。
不过还好只是青了一大片没有真伤到骨头，坐下来把重心放到左半身倒也可以接受。苏砚晴安顿好她后就离开了办公室，到了季度末她就会格外忙，一早上都辗转在各个会议室里，中午吃了点饭又继续在办公室处理文件。
程心语就默默待在自己的工位上做自己的事情，经过苏砚晴的点拨，她对这次设计合作有了新的想法，昨天思考了一晚上，今天做出了初步方案。她整理好后就给苏砚晴发了过去，一直到下午五点她也没收到回复。
程心语望着电脑邮件悄悄叹了口气，然后单手托腮看着对面认真工作的人，苏砚晴又带上了那副金丝眼镜，她今天穿着一件黑色衬衫，袖子挽到肘窝，细瘦的手腕搭在防滑垫上，指尖熟练地敲打着键盘。黑发半抓扎在脑后，露出干净利落的侧脸轮廓，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清冷又疏离的气质，像是一朵长在冰原的雪莲，好看，却带着生人勿近的距离感。
认真工作的女人最有魅力了。
但看她这认真样，多半又要加班了。
程心语想着去给她拿点水果，补充补充体力。她扶着桌子慢慢站起来，两腿一高一低得挪出办公室，缓了一天，虽然走路姿势有点奇怪但起码不用拄拐了。
她刚拉开门就看见电梯口的方向冲过来一抹红影，她微微眯起眼眸，凝神望去，是秦忆真。
她穿了条酒红色的前短后长连衣裙，交叉绑带的领口露着漂亮的锁骨，层层荷叶边的裙摆随着她的脚步翻飞，短款的一侧利落又显腿长，垂坠的另一侧则添了几分摇曳风情，踩着一双同色系高跟鞋快步走来。
程心语眨眼的功夫，秦忆真就走到了她身边，她满面春光地打招呼：“小设计师，你好呀？”
“呃呃…”程心语懵懵的挥手，“秦总监，您好。”
“苏砚晴在吗？”
“在。”程心语往后退了一步，让开通道。
“谢谢。”秦忆真走进去。程心语看了一眼办公室里淡然自若的苏砚晴，瘸着腿走了出去。
秦忆真注意到了她一瘸一拐的走路姿势，脸上笑容收敛了些，关心道：“腿怎么了？”
办公室玻璃门隔音很好，程心语没听见，而苏砚晴也没回答她。秦忆真思考了几秒，瞳孔骤然一缩，猛地看向苏砚晴。
“苏砚晴，禽兽啊你。”
苏砚晴眉头一皱，不明白她在说什么，淡淡道：“你发什么神经?”
“诶?我发神经?”秦忆真快步走上前，双手分开撑在桌面上，压低声音说，“人小姑娘都那样了，你还让人家来上班，你是人吗你？”
苏砚晴握鼠标的手指一下顿住。她明白她说的什么意思了。秦忆真这张嘴就应该用金丝线缝上再加十个盘扣锁着，方能让人安心半天。
苏砚晴无奈地叹了口气，目光一寸一寸地从电脑屏幕移到秦忆真的脸上。她张了张口想要解释点什么，可一看到她那副坚信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眼神又把话咽了下去。她向来说不过她，怕就怕越描越黑。
“看我干什么?”秦忆真眨眨眼，自诩正义道，“本来就是你做得不对。”
苏砚晴翻了个白眼，目光落到了她手指按着的文件上，使了个狠劲抽了过来，怒声道：“起开！”
“哎哟！”秦忆真手一滑，差点肘击桌面，瞪了一眼苏砚晴，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咂嘴里道：“你这人！凶什么凶！”
“什么事?”
“呃……”秦忆真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扭捏，“那个……”
苏砚晴冷漠打断：“说。”
秦忆真抿了抿唇，正经道：“我今晚有点事。”
“嗯。”
“薛壹说她今晚要加班。”
“嗯。”
“你能别让她加了吗？”
“做不到。”
“砚晴～”秦忆真甜甜的喊了她一声，两手摸到她的手腕上轻轻捏了捏，眨巴着大眼睛恳求，“姐姐求求你了。”
苏砚晴这才正眼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那身红裙上驻留了两秒，然后缓缓上移到精致美艳的妆容上，她拍了一下秦忆真的手，抽回自己手腕，疑道：“你今晚要去干什么？”
秦忆真搓了搓手背，傻傻的笑了笑：“我有个朋友约我出去玩，我想让薛壹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