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程心语洗完澡出来的时候，苏砚晴已经靠在了床头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神情看起来有些漫不经心。

她擦着头发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侧头看了一眼苏砚晴——这人今晚好像格外在意手机，从洗漱前就开始看，这会儿又拿起来了。

“你今天晚上怎么一直看手机呀？”程心语把毛巾搭在一旁，钻进被子里，很自然地靠进苏砚晴怀里。

苏砚晴顺势揽住她，手指还在屏幕上划了一下：“秦忆真下午来找我，让我帮忙。”

程心语一怔，脑海里瞬间闪过秦忆真那张笑得意味深长的脸，以及那句“下次垫个枕头，别累着自己”。

一阵尴尬从心里穿过，程心语抖了抖身子又贴近了点苏砚晴，好奇道：“她让你帮什么忙？是正经的吗？”

苏砚晴笑了笑，把手机往程心语那边侧了侧，屏幕上是秦忆真的朋友圈，配着几张照片——照片里的秦忆真穿着那身红裙，在一家灯光暧昧的酒吧里，脸颊泛着明显的红晕，手里还举着一杯酒，周围坐着几个妆容精致的女人，有人举杯，有人侧身和她说话，画面热闹又迷离。

配文写着：“今晚不醉不归。”

程心语看了一眼照片，又看了一眼苏砚晴，疑惑道：“她让你……看这个？”

“她让我想办法让薛壹看到。”苏砚晴淡淡道。

程心语脑子转得飞快，瞬间明白了什么：“所以她今天穿那么漂亮就是去酒吧玩？”

苏砚晴没回答，只是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些。

程心语翻了个身坐起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语气里藏不住八卦的兴奋：“那薛老师看到了吗？”

苏砚晴把手机拿回来，指尖在屏幕上点了两下，截图最性感的那张直接发给了薛壹。

“你就这么直接发过去了？”程心语惊讶道。

“不发她看不到。”苏砚晴盯着屏幕，静静等着回复。

半分钟后——

薛壹：【？】

“诶？薛老师回啦。”程心语嗅到美味八卦的香甜，激动地凑到手机屏幕前。

苏砚晴眼里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不紧不慢的打字：【不好意思，发错了。】

对面秒回：【几个人？你在吗？】

苏砚晴：【不知道，我没去。】

薛壹：【地址。】

程心语几乎能想象出薛壹打这两个字时的表情——一定面无表情，但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又重又快。

苏砚晴继续演：【什么地址？】

薛壹：【秦忆真在哪儿？】

苏砚晴：【我也不知道啊，我也是想问她在哪儿，点错了发给你了。】

发完这句，苏砚晴放下了手机。

程心语瞪大眼睛：“你就这么回她？她不会急死吗？”

苏砚晴悠悠道：“急一急也好。”

程心语看着她这副从容不迫的样子，忍不住在心底给秦忆真点了根蜡——真会找人帮忙。

但是……话又说回来——秦忆真找苏砚晴帮忙，不就等于她确定苏砚晴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而苏砚晴说“我没去”。

这意思是……“我这次没去吗？”

程心语突然觉得心里不得劲，她慢慢翻了个身，背对着苏砚晴，把被子拉高了一点。

苏砚晴感觉到怀里的人动了，低头看了一眼：“怎么了？”

“没怎么。”程心语的声音闷闷的从被子里传出来。

苏砚晴微微挑眉。

这是“没怎么”的语气？

她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程心语半张脸。程心语闭着眼睛，睫毛轻轻颤着，一副“我睡着了别跟我说话”的样子。

苏砚晴没拆穿她，只是静静看了两秒，然后重新靠回床头，手指漫不经心地拨弄着程心语散在枕上的头发。

安静了大概半分钟。

程心语被她一下一下的顺毛惹得全身发痒，终于忍不住睁开眼。她盯着床头柜上的纸巾盒，缓缓张口，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你去过全女酒吧吗？”

苏砚晴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低头看向程心语的侧脸，嘴角慢慢浮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做出了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

程心语等了片刻，没等到回答，又等了片刻，还是没等到。

她忍不住偷偷侧头瞥了一眼，正对上苏砚晴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瞬间什么都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