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最后的信任背摔结束,校运会也完美落幕。
作为典型家庭,知子和上次一样,在学校留下了宝贵的留影。
看着五条悟在工作人员那里千挑万选出来的照片,知子决定休学在家。
如果让这种照片挂在展示墙上,让过路的学生观看,她都想去太空居住。
要问那张照片是什么?
当然是三人叠罗汉摔倒的照片了。五条悟的六眼视力极好,在被拍摄的瞬间仍能精准控制面部表情,美美地留下了带着完美笑容、用手比耶的一幕。
可知子和禅院直哉就没那么幸运。禅院直哉被拍下的是知子撞上他的下巴,他痛得咧嘴的表情,知子也是张着嘴惊慌失措的样子。
这张照片,成全了五条悟。
最强果然在什么方面都是最强的……
禅院直哉没等总成绩出来就走了。
也是,要他继续穿着那身差点擦破的衣服留在公众场合,怎么说都是不可能的。
毕竟,他今天可谓是把二十多年的脸都丢完了,还被拍了下来,谁知道会不会被发在网络上。
他禅院家大少爷要是成为那些普通人的饭后谈资,他恨不得将这些人全都杀了。
特别是五条悟。之前因着他强大的实力,禅院直哉对他也多有推崇。可没想到,他竟然是这样可恶的人。禅院直哉决定,以后再也不会给他好脸色看。
敢惹他们禅院家,就算你是五条悟也不行。
……
“你好像很累?”
伏黑惠将手里的汽水贴在知子的脸颊,冰冷的触感将她从落寞的情绪中拉了出来。
“我当然累死了。”
知子不假思索地回答,接过伏黑惠手中的水,打开后猛灌了一口。
“华国有句话叫,借酒消愁愁更愁。我今天好像把我哥哥得罪了。”
“他最讨厌害他丢脸的事情了,估计我们得冷战不知道多久。”
知子没忘记禅院直哉走之前看她的厌恶眼神。
那眼神像针,扎得她心脏发疼。
伏黑惠坐在她旁边,开口道:“第一,这不是酒;第二,像禅院直哉这种人,不必过分为他着想,你总不能一直被他牵着鼻子走。”
“你们是兄妹,本该平等相处,明明你年纪更小,为什么总要处处迁就他呢?”
“可是……”知子刚要开口,伏黑惠打断了她。
他继续说道:“你得学会家人之间真正的相处之道。”
“我知道,我学会了,我明白的。”
知子耷拉着脑袋,马尾早就塌得差不多了,乖顺地垂在颈侧。她斜眸看向伏黑惠,两双同样碧绿的眼睛对视在一起,她顿了顿,不知道该如何谈论家人的相处之道。
明明伏黑惠的情况比她还糟,自己却需要他来安慰。而自己还一直以长辈自居,她不敢再继续看伏黑惠了。
挫败感笼罩了她,像一团悬在头顶、随时会下雨的乌云。
闷闷的,很不舒服。
她手腕上的符文感受到她浓烈的负面情绪,开始发烫。
这是伽椰子在吸食她的负面情绪,她的情绪正在不断转化为咒力。
伏黑惠看着她手腕上像活物一样生长的咒文,伸手握住了知子的手腕。
他的手掌刚刚拿着汽水,此刻还透着凉意。
他说:“你会在津美纪面前小心翼翼吗?你会害怕津美纪吗?”
“我当然不会,我怎么会害怕津美纪!”
知子几乎是脱口而出,话音落下时才反应过来伏黑惠话里藏着的意思。
她和津美纪相处时从不需要顾虑太多,即便面对伏黑惠、五条老师,她也能完全放松。她从不需要处处小心翼翼地揣测他们的想法,可为什么到了禅院直哉这里,就总要事事迁就、患得患失?
真正的家人,本就不用时刻提着心相处。哪怕吵架闹别扭,也不会真的生分,更不需要她一直放低自己去迎合。
知子怔在原地,凉丝丝的风从操场旁的樟树间吹过来,掀动她贴在颈侧的发梢,也吹散了一点压在心头的乌云。
她握着汽水罐的力度不自觉地加重,汽水鼓着泡溢出来,从指缝滴落到了地面上。
知子也曾下定决心,要让禅院直哉肯定她,要在他那里获得能与他并肩的评价。
可是每次见到他,知子都会将这些遗忘,转而屁颠屁颠地跟在他身后。
她琢磨禅院直哉的性格、说话方式,她知道做什么能让他满意……
之前还满心欢喜地认为,自己了解了全部的禅院直哉,就能加深他们兄妹之间的感情。
她错了。这种需要讨好、迁就的方式,原本就不适用在家人身上。
她其实也知道,这样不会加深他们之间的感情,可她还是一直自欺欺人,固执地认为这是捷径。
可有些捷径,比绕远路更难达成目标。
“所以,那家伙根本不值得你这样记挂,知子,你明白吗?”
“要想让他真正将你视作与他平等的人,你需要先把自己看作与他平等的存在。”
“你不需要仰望他,不需要讨好他。”
伏黑惠指尖的凉意顺着皮肤慢慢浸上来,给知子手腕发烫的符文降了温。
他的话,把那些缠了她很久的拧巴劲儿都揉散了些。
她看着伏黑惠和自己那双相似的眼睛,如梦初醒般点了点头。
“我好像,有点懂了。”
“我最后相信你一次,别又去犯傻。”
伏黑惠感受着知子恢复正常温度的手腕,松开了握住她的手,从兜里拿出一叠纸巾递给她。
“擦一擦吧,汽水干了会很粘手。”
知子将汽水放在椅子上,接过伏黑惠递过来的纸巾,低着头一丝不苟地擦拭着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