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家可是把大楼当玩具,这几年不知道炸了多少了。
珠宝当成塑料珠子,不知用了多少来钓鱼执法。
乙骨忧太:【我也会准时来的!】
胖达的是语音条,一点开就是他高昂的声音:【我会带着高专全员来的!真希,棘,还有正道!但是日下部老师和秤学长他们都在出差,很可惜来不了。】
萩原研二:【我也会带着小阵平来的~刚好休假。】
“你这是叫了多少?你有这么多朋友吗?”
禅院直哉靠过来,看着她手机上不断弹出的消息内容,本人没有丝毫偷看他人手机的羞耻心。
禅院知子原本还在为五条悟把她的丑照做成表情包而社死,听见禅院直哉这番话,额角瞬间爬满了黑线。
有时候她真搞不懂,禅院直哉到底是对她一无所知,还是打从心底觉得,他们这对兄妹的人生本就该一模一样。
就因为她们是同一个子宫孕育出来的吗?
难道他觉得,他自己那糟糕透顶的人际关系,我也得跟他一模一样吗?
说不准,如果当初不是五条悟把她带走,她恐怕真的会在规矩森严、女人地位卑下的禅院家里,活成和他一模一样的样子。
有老师在,没有任何人敢支使她。
于是她对着禅院直哉阴阳怪气道:“哥哥有很多朋友吗?”
“朋友?”
禅院直哉满脸不屑,他根本不需要这种东西,只需要供他驱使的下属就够了,朋友算什么冠冕堂皇的称呼?
“那只会让你心变软,禅院家的继承人不需要那种东西。”
就知道会这样。
自命不凡的禅院直哉,能说出的只有这些。
“我不是继承人,我需要朋友。”
“你这是?”禅院直哉直起身,眼神变得冷漠,语气也疏离起来,“你是女人,本就不是继承人?还是说,你在表达你对自己身份的不满?”
过度的自卑会让人变得敏感尖锐,同样,过度自负也会如此。
禅院直哉是后者。
自从得知伏黑惠觉醒了十种影法术之后,只要旁人谈起继承人的事,他就会莫名变得尖酸刻薄。
但是,他固执地认为他不在意,实则,他在意死了。
甚至会在运动会时和伏黑惠呛声,只为争一下口舌之快。
“哥哥,我没有什么不满的,现在已经很好了。”
禅院知子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在禅院直哉的手的面前显得娇小。
她手上的茧子是训练时留下的,那是长年使用刀具的痕迹。
禅院直哉一愣,他的手背贴住她的掌心,他能清楚地感受到它温暖的掌心,以及用刀留下的茧。
他知道,那是使用他送给她的那把一级咒具留下的。
那把一级咒具被五条悟折断后,知子便派人送回来修缮。直到一周前才刚修好放在咒具库,现在放在他的房间里。
可就在禅院知子回来的前一天,竟有个不长眼的族人私自拿那把刀出去执行任务。那是禅院直哉亲手送给妹妹的东西,那人居然敢擅自挪用。
那天禅院直哉发了好大的火,罚那个私拿咒具的族人在咒灵室关了一天一夜。等对方半死不活地爬出来时,他还叫人把对方扔了出去。
回过头还用酒精疯狂地给刀消毒,他讨厌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沾染。
有时候他无聊时也会想,他真的在意这个与他差了十岁的妹妹吗?
他记得那个女人模糊的脸。
她咽气前攥住禅院直哉的手,叮嘱他要好好爱护、疼惜自己的妹妹。
说她这辈子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法亲眼看着妹妹长大,陪她走到收获幸福的那天。
【她要我给妹妹幸福。】
可是。
【妈妈你从来没有爱护过我,却在弥留之际叫我去爱一个仅仅只有血缘关系的妹妹。】
【你的生命不是她夺走的吗?】
他想,他是讨厌禅院知子的,讨厌他一出生就给他带上了要履行哥哥责任的枷锁,讨厌她带走了妈妈的生命。
讨厌她动不动就爱哭的性格、讨厌她嘴里总是无端念叨鬼的行为、讨厌她总是生病的身体、讨厌她侵占他床铺的行为,讨厌她耀眼的天赋。
讨厌她……
后来,他有点在意她。
在这个家里,只有她会不带任何求利地对他笑、只有她会叫他哥哥、只有她会珍视他随手丢给她的东西,只有他们才是血缘紧密的亲人。
禅院知子对他的依赖,比她对禅院直毘人的依赖还要强烈。
他享受着被人全身心在意的感觉。
他低头看着那双澄澈的碧绿色眼睛,心里有种扭曲的快意。
看吧,即使他做得再过分,说的话再恶毒,她都会用这幅样子注视着他。
祈望得到他的回应。
只不过,这双眼睛不像他。
像一个人。
他破天荒地握住了那双手,他握得很紧,手腕上的青筋都冒起了。
“后天你就好好跟着我就行,也许以后也行,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那群半截入土恶心玩意的想法打不到你身上。”
他还是讨厌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