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里的她,脸已经被涂上了一层很白的粉底液了,没想到侍从居然又要给她上一层。
她急忙偏过头,躲开了侍从拿着刷子的手,“够了够了,已经特别白了,不用再上底妆了。”
禅院知子已然畏惧。
侍从无奈道:“可是,这就是按照传统妆容来的,如果不这样画是不符合规......”
“就听我的来吧。”禅院知子打断她的未尽之言,无非就是劝说她遵守规矩什么的,她才不想听。
“接下来简单画画吧,就一条,时间也快到了。”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侍从不敢忤逆她的话,手上动作加快,但是下手程度轻了特别多。
画完之后,禅院知子看向镜中,这妆容好歹还能认出是自己。眉形修得修长舒展,比怪异的两点眉顺眼多了;脖子和脸部的色差也在可接受范围内;牙齿没被染黑,口红也整整齐齐地涂在唇线之内。
比她桌面上的妆容例图好看千百万倍。
如果顶着同例图上一样的妆容出现在仪式中,她敢肯定,首先迎来的便是五条悟的笑声......
侍从完成了工作之后,便退出了屋内。
门将要关上时,她看见禅院直哉从前院走来,连忙低垂着头,不敢直视这位向来高傲的大少爷,识趣地把门拉开些,便快步离开了。
禅院直哉来到禅院知子身后,双手按在她的肩膀上,视线扫过桌上的女子妆面图。
上面印着几个大字。
【平安京女性裳着礼妆容。】
“幸好你是个有主见的,没让侍从给你画这么丑的妆,现在这张脸也勉强能看。”
“我也觉得这个妆容很丑。”
“看来你还没被五条悟那家伙带成野人。”
“哥哥!你怎么总是觉得老师对我很差?”
这件事禅院知子一直很想问,之前不敢,她怕惹恼好不容易和禅院直哉拉近的关系。现在却今时不同往日了,她现在不在乎他会不会生气。
“为什么?”
禅院直哉只觉得这个问题可笑至极:“他五条悟都能叫女人亲自去拔除咒灵了,送着弱小的女人去送死?就这,我还能觉得他对你好?我不在乎你过得怎么样,但他这么对你,本质上就是变着法子羞辱我们禅院家。”
“我们家的事情,难道还要让他五条家去管吗?我禅院直哉的妹妹凭什么认贼做哥?”
竟然是因为这个?
好奇怪,好牵强的角度......
“哥哥,五条悟他是老师,他就是带着我们从弱小到强大,那不叫送死......”
“老师他有很好地保护我们,上次......”
“行了。”禅院直哉截断她继续想说的话,“反正你被他洗脑了,我没兴趣听你夸他。”
说罢,他将禅院知子转了个身,让她面朝着他,然后从袖子里取出一个质地莹润的玉镯。
“伸出手。”
禅院知子乖乖伸出手。
Yes!
又得到一个宝贝!
她双眼放光,嘴角上扬,压都压不下来。
“收起你那猥琐的表情。”
“哦,好的哥哥。”
禅院直哉取下她戴在左手手腕上的金属镯子。那道黑色符文失去遮挡的东西,就这样暴露了出来。
他捏住禅院知子的手,动作不算轻柔地将这只玉镯戴在了她的手腕上。
“这是特级咒具,防御力极强,除了五条悟的攻击之外,无论是其他咒术师还是咒灵的攻击,它都能挡下来。”
“竟然有这么厉害的咒具,哥哥你从哪弄来的?”
“当然是咒具库随便拿的,你今天哪来的那么多问题,到时间了,快走。”
禅院直哉径直站起身,拽着她就往外走,全然没顾及她顶着沉甸甸的发髻,身着勒得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的和服,脚下踩的不贴脚的木屐。
骗人。
她跟在禅院直哉身后,看着两双握在一起的手,和他微红的耳根。
禅院家的咒具库她早就摸熟了,她可没见过这支玉镯。
这明显......明显就是哥哥你专门为我准备的礼物。
......
仪式在禅院家主殿前正式开始。
神官在上首唱和着祝词,晦涩古老的语言合着神乐笛的悠扬曲调,一点一点飘落在众人的耳边。
禅院直哉牵着她走在前面,一众侍从跟在他们身后,为首的侍从侍从替她撑着伞,宽大的伞檐遮住了她的大半张脸。
众人只能看见她殷红的嘴唇,和垂在身前、绣着祥云纹的振袖下摆。
禅院知子一步步铺着红毡的通道稳稳往前走去。她绷着后背不敢乱动,只敢悄悄用眼角余光扫过台下的宾客。
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他们都在笑,都在祝福她,
她来到神官面前,禅院直哉松开了她的手,站在一旁。
神官将托盘递给了禅院直毗人,他拿起托盘上的腰绳,手法笨拙地替禅院知子系上。
“恭喜你,完成了重要的一步。”
“谢谢父亲。”
漫长的仪式终于结束,就在她准备慰劳自己时,变故发生了。
“都不许动!这周围已经被我埋了炸弹,现在将那个女人交出来,我就不拉你们同归于尽了!”
一个染着蓝色头发的杀马特站出来,他的双眼充满血丝,他解开西装,腰腹上围了一圈炸弹。
他手上拿着打火机和遥控器,一副破罐子破摔的狠样,实则他的腿都在发抖。
“就是你这个女人害我大哥二哥都被条子抓走了,现在我要为他报仇!”
各家族的咒术师们:“哪个神经病敢在今天咒术界来得最齐的时候找死。”
“靠!我忘记了,工藤新一这个行走的死神!”
禅院知子猛拍大腿,眼神幽怨地看着座位上正准备行使侦探职能的工藤新一。
工藤新一感觉背后一凉,转头就看见禅院知子看他的眼神,又联想到她给他取的外号。
他用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只用口型回复:“不怪我!是你自己当时见义勇为留下的祸患。”